第75章 師姐衣袂飄飄，劍光爍爍，數十內門徒子正在青石廣場上演練七星伏魔劍陣，引來不少外門和雜役在廣場邊緣駐足觀看。
司空曜就是其中之一。
此時她入飄渺宗尚未滿一年，正拄著掃帚，看得如癡如醉。
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場內那道皎若明月的身影。
陸明軒師姐長劍輕靈，起手落勢皆透著說不出的瀟灑。
劍陣演練已至搖光破雲這記殺招，劍氣鼓盪。忽然，一道淩厲劍氣突然偏離軌跡，直射場外。
司空曜渾然未覺，危險瞬息而至！
“小心！”
但見青影閃動，一股柔和的掌風斜刺裡拂來，恰與那道失控劍氣撞個正著。兩股力道相互消弭，隻化作一陣清風，撩動了司空曜額前碎發。
司空曜驚得連退兩步，方才看清來人。
隻見一位身著青袍的少年已收掌而立，腰間懸著內門徒子的青玉令牌，眉眼間俱是關切。
“沒傷著吧？”李問清聲若清泉。
“沒、沒有！多謝李師姐！”司空曜慌忙行禮。
她認得這位素來待人和善的內門師姐，不像旁人總帶著居高臨下的神色。
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響起：“哼，一個雜役，不好好掃地，跑來看什麼熱鬧？被劍氣所傷不是自找的？”
旁邊另一人也附和道：“李師姐未免太過仁善。這等不守規矩的，吃些苦頭才長記性。”
司空曜頭垂得更低，臉頰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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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沒有越界，分明是陣中有人故意將劍氣引向這邊。
李問清眸光一凜，鄭重道：“趙師弟，王師弟，此言差矣。”
“入我飄渺宗，無論內門外門，亦或雜役，皆為同門。今日她是雜役，安知明日不能憑藉努力晉陞外門？今日我等是內門，又安知他日不會因懈怠而落後於人？”
“修行先修心。若因身份之別便心生傲慢，見同門遇險而冷眼旁觀，甚至出言譏諷，這與魔道何異？對同門尚且如此冷漠，長老們將來又如何能指望我們持手中之劍，守護這天下蒼生？”
這番話如暮鼓晨鐘，震得眾人神色肅然。
眾人紛紛抱拳行禮：“謹遵師姐教誨。”
—
青石階上晨露未乾，司空曜正執帚清掃落葉。
忽聞腳步聲近，擡頭便見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今日你也來了。”李問清含笑駐足。
司空曜垂首行禮，“李師姐安好。我這便掃完了，絕不耽誤師姐參悟劍意。”
“不妨事。”
李問青袍一拂，仰首望向悟道崖上縱橫交錯的劍痕。
司空曜攥緊掃帚，垂眸時瞥見自己灰袍下擺的補丁，與對方綉著流雲紋的青色道袍，又悄悄退後半步。
山風過處，鬆濤陣陣。
李問清忽道：“這些劍意，你能看懂幾分？”
“師姐說笑了。這等高深劍意，唯有內門師姐師兄方能參悟。徒子愚鈍，不敢妄加揣測。”
“如此，你且看好了。”
李問清忽將鬆枝作劍，起手正是內門絕學《流雲劍訣》。若叫其他內門徒子看見，怕要驚落手中長劍。
但見鬆枝在她手中化作青光點點，劍招如行雲流水，卻特意放緩了速度。
司空曜不由得停下掃灑，凝神觀看。
待劍勢行至迴風拂柳這一式，司空曜忽然輕聲道：“師姐此處若能再低三分......”
李問清依言變招，但覺劍勢陡然圓轉，不由訝然：“你是如何得知？”
司空曜指向崖壁一道淺痕：“這道劍痕，正是此等角度。”
那痕跡深不過指，隱在萬千劍痕之中，若非她指點，當真難以察覺。
“你可識字？”李問清收勢而立。
司空曜點頭。
當初在司空家，為讓他們能夠更好地侍奉嫡係子妹，家主倒是破例讓他們認了字。
“那便好了。”
自此二人時常在崖下相遇。
李問清漸漸發覺，這灰衣少年對崖上數千道劍痕竟是如數家珍，哪道淩厲，哪道綿長，哪道暗藏未盡之意，她皆能一一道破。
“你可會使劍？”一日，李問清忍不住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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