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師妹李問清長劍一抖，劍尖倏忽化作流雲千疊。
司空曜但覺腕部一沉，對方劍刃竟如活蛇般纏繞而上。正是《雲中劍法》第四式，流雲散手。
劍身貼著她的劍滑入三寸，輕輕一引，司空曜整條右臂頓時酸麻難當。
“好個流水無意，雲散風流！”司空曜不合時宜地暗贊一聲，足尖點地急退。
不料李問清劍勢再變，第五式雲海驚鴻破空而來。
雲海沉浮，一線天光；驚鴻過隙，邪祟辟易。
這一劍快得隻剩殘影，劍芒直取咽喉。
司空曜神識全開，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避讓。劍鋒擦著頸側掠過，帶起一溜血珠。
她手中劍順勢反撩，分光掠影的劍招灑出七點寒星，卻都被那柄劍如雲霧般化去。
“她的雲中劍法又精進了。”司空曜心下想到，同時一記斷魂削直取對方下盤。
豈料李問清不閃不避，流雲散手再度施展，兩柄劍頓時絞作一團。
金鐵交鳴聲中，司空曜忽覺劍上傳來九道綿密勁力，如雲濤層疊湧來。
她運起鍊氣七層的全部靈力，劍身驟然震顫，試圖震開纏繞。
可李問清腕部輕轉，築基中期的修為盡數爆發，劍身彷彿化作繞指柔，順著震顫之勢反卷而上。
司空曜虎口迸裂，劍險些脫手。
危急關頭，她棄守為攻，絕影刺直刺對方心脈。李問清隻得回劍格擋，雙劍相擊發出龍吟之聲。
二人錯身而過，衣袂皆被劍氣割裂。
司空曜望著對方染血的衣衫，忽然嘆道：“你的劍亂了，心也亂了。”
李問清不答，劍勢陡然變得恢弘。
隻見她縱身躍起，長劍在空中劃出玄奧軌跡，崖間雲霧竟隨之翻湧。
正是《雲中劍法》第六式，雲開見日！
這一劍尚未完全施展，司空曜已覺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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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知生死就在頃刻，竟迎著劍鋒直衝而上。手中之劍故意慢了半分，任由對麵的劍刺入肩胛，而她借著這一衝之勢，棄劍用拳，凝聚全部靈力的右拳重重轟在對方麵門。
兩人同時倒飛。
李問清撞在崖邊鬆樹上，下頜血肉模糊。司空曜單膝跪地，肩頭血如泉湧。
亂石崩雲，濤聲如怒。
李問清以劍拄地，強壓下翻湧的氣血，一字一句道：“無恥魔修。”
司空曜聞言，心中暗自一嘆。自己終究硬不起心腸施以狠手。方才電光石火間，她至少有兩次機會能以《絕命十三劍》中的殺招重創甚至取其性命，但腕勢轉到盡頭，卻都化為了逼退而非貫穿。
“如果我想，”司空曜聲音平靜，“你剛才已經死了。”
“你是在同情我麼？”李問清猛地擡頭，眼中儘是決絕，“我不需要。正魔不兩立，今日唯有一死而已！”
“那你好好想想，此地已經血流成河，誰更像那屠戮同門，毫無人性的魔修？殺了你那些師姐妹的，可不是我們，而是你們飄渺宗那位道貌岸然的琉璃劍尊！”
“休想以此妖言動搖我心！”李問清厲聲喝斷。
司空曜洞察此情，知她執念已深，今日言語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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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既定，她反手自背後掣出一根長棍，棍身呈白金之色，隱有流光浮動。正是黃階靈器，流光棍。
唯有先將她製住，再圖後計。司空曜暗忖，棍梢斜指。
棍勢起處，如菩提揚枝，點向李問清腕間神門穴。
然而李問清已存拚死之心，體內殘存築基真元轟然勃發，長劍嗡鳴，施展出《雲中劍法》第七式——雲起龍驤！
此招不同流雲之柔、驚鴻之疾，亦非雲開見日之恢弘，而是挾帶著一股不屈不甘、欲與天爭的慘烈之氣。劍勢一起，如困龍升天，怒雲翻湧，道道劍氣縱橫激射，撕裂空氣，帶著嗤嗤厲響，向司空曜席捲而去，將地麵劃出無數深痕。
司空曜目光一凝，周身氣息驟變，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氣沛然湧出，於身前虛空凝結成數道色呈暗紅的殺氣之刃。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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