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追在他後麵獻殷勤，他正眼都不瞧。老朽從不慣著他，他反而服服帖帖。”
宇文拔山眉頭擰成一團，嘴唇緊抿。
記憶中的男人總是溫柔體貼。替她掖被角時手指輕得像羽毛，在廚房裡揉麵時哼著她聽不懂的小調。但偶爾，在幾個月隱星現的深夜，她被噩夢驚醒後悄悄溜下床去找父親，推開門縫時總會看見他獨自坐在窗前，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外衫，遮不住手臂上那些深深淺淺的青紫。
父親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總是笑著說沒事，隻是白天練功時不小心碰的。
她不信，但父親不讓她再問。
那些夜晚，母親總是醉醺醺的。
後來從宇文家下人的細碎閑談中，她才勉強拚湊出了當年的真相......
宇文拔山強迫自己開口。
其實這事，遠沒自己想象中這麼難。
宇文拔山：“你既喜歡父親的年輕美貌，又憎恨他昏前的招蜂引蝶。哪怕他昏後一直安分守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娘家都不曾回過幾次——也難逃你的猜忌。”
空明猛地轉過頭，那雙渾濁老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宇文拔山愈發暢快：“分明是你受邀進入白玉京，搬到宇文家主宅的隔壁居住，你卻始終猜疑父親和宇文家的少主有私情！不過是少主曾經追求過父親，二人早已放下，你卻始終耿耿於懷！每次少主邀你去喝酒論武，你推杯換盞時談笑風生，回來後必然在父親身上發洩被人看輕的不忿。
但烏家本就是草根——你從不愛聽這個詞，哪怕你突破大宗師，也沒資格在白玉京久居的。
畢竟，那裡是皇城！”
“少主真心欣賞你的奮進，破例為你批下久居證，你卻總是懷疑她讓你住在隔壁是有所圖謀。可你有找到證據嗎？沒有。直到一天，父親終於鬱鬱而終，你卻對外宣稱他是暴病而亡。大家都知道他是自殺，你卻始終不願麵對自己的錯誤！”
“夠了！”
空明第一次失態，“你這個不孝子，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嗎！”
宇文拔山：“誰跟你是一家人！我姓宇文你姓烏，哪門子的一家人！”
重曜：“現在應該是姓空。咳咳，你們繼續。”
空明的太陽穴上青筋暴跳，“那個浪蕩男人，竟然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迷倒了。胳膊肘往外拐，早知道我就把他浸豬籠！”
宇文拔山：“你閉嘴！你有什麼資格提起他？”
重曜：“請二位冷靜陳述自己的論點和論據，不要情緒化。空口對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浪費我們有限的時間。”
空明一甩血紅燈籠，陰沉道：“哼！你以為他當年怎麼死的？就是被我撞見了和宇文家那小子私會，自己羞憤吞金而死的！”
宇文拔山：“你有何證據！”
空明：“我的眼睛就是證據！”
宇文拔山冷笑：“口說無憑，反正你說謊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以為我會信嗎？”
空明：“如果不是羞憤自殺，那他又怎麼會死？他是老朽明媒正取的夫侍，老朽給他吃給他穿，讓他住白玉京的大宅子，讓他做大宗師夫人——他有什麼理由要自殺？除非他做了對不起老朽的事，心中有愧，無顏麵對！”
宇文拔山：“說不定是你下蠹殺的。我知道你早就忍受不了別人覬覦他的眼神，偏偏你不得不裝出大方的模樣，因為那是你為數不多能在白玉京炫耀的資本之一！”
每次出門赴宴，回來都要盤問他跟誰說了幾句話。
偏生一個草根出身的武者，取了武林四大美人之首，讓那些世家子妹愱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你享受這種愱殬，又害怕他真的被人搶走。你殺他，是因為你寧可毀掉，也不願意被人奪走。”
事已至此，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
重曜：“中場休息一分鐘，請雙方整理下半場的辯詞和思路。盡量用事實說話，減少主觀臆斷，謝謝。”
宇文拔山倔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哀求的神情：
“路人甲，你要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重曜：“涉及案件，我就是中立的。但我向你保證——凡有痕跡，必有真相。絕不會讓任何一個人蒙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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