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宇文家的小子交談！桂花樹的影子正好擋著他半邊身子，但老朽認得出那件衣裳，是老朽給他買的。”
宇文拔山：“隻是隔著牆聊天，沒有麵對麵見麵？”
空明：“對！但那又如何，今晚隻敢隔牆，明天就敢紅杏出牆！老朽當時便找到那個賤人對峙，扇了他一耳光，他都沒有反抗，那不是心中有鬼是什麼？”
宇文拔山幾乎咬碎了牙：“也可能隻是被你打怕了！”
重曜：“咳咳。”
宇文拔山深吸一口氣，將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強壓下去，繼續說道：“我，我知道有一次，父親給母親送醒酒湯。那天母親又去赴了少主的宴，回來時醉醺醺的，父親親手在廚房裡熬了小半個時辰的醒酒湯，小心翼翼地端進書房。可母親直接砸了碗，說他一點不用心，連一碗醒酒湯都熬不好，還能做什麼？父親也沒有解釋。他早就知道解釋是沒有用的。”
空明不以為然：“老朽說錯了嗎？那湯就是比平時更鹹，不是他走神了還是因為什麼。他若是真的用心了，怎麼連鹹淡都嘗不出來？”
宇文拔山：“可那分明是因為他終日隱忍委屈、以淚洗麵，淚水一滴滴落入湯中，才熬出了那碗鹹澀的醒酒湯！”
空明：“那不是更該打了？”
陳平樂終於忍不住道：“師傅，你常說存善心，行善事，積善功，為何要如此粗魯地對待你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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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明嘲諷道：“蠢小子，你隻知道修鍊，不知道怎麼調教你的對象。這才是獨孤寒舟棄你而去的原因，她看不起你的軟弱！”
陳平樂眼中的血紅終於完全褪去了，那雙眼睛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澈，隻是裡麵多了一層極深的疲憊和傷痛。或許是因為她終於徹底祛魅了——眼前不是什麼得道高僧，隻是一個害怕失去控製的老人。
“不。是你太殘暴了。”
重曜：“請陪審團的成員不要打斷流程。”
陳平樂：“抱歉。”
宇文拔山怒極反笑，昂起頭，語氣近乎殘忍的坦率：“少主一直很照顧我，她還常常和我提起你，說你在這個年紀落髮後突破武聖，足以證明你的武學天賦並不像旁人說的那樣差。旁人都說你資質愚鈍，少主卻說你是厚積薄發。”
空明的臉鐵青。
宇文拔山沒有停：“少主還說，雖然我年紀輕輕就突破了大宗師，卻失了一份你那樣艱難求索的經驗和歷練。我太順了，沒吃過苦，不知道武道真正的艱辛。
她說你才是真正從泥裡爬出來的人。
她還說，論這份韌勁，她不如你，我也不如你。”
空明握著燈籠的手開始顫抖。血紅的燈光在月光地麵上劇烈晃動，將三人的影子搖得像風中的燭火。
“旁人也說——”
宇文拔山的聲音忽然放輕了，“我的優秀天賦，是遺傳的。他們說虎母無犬子。是你烏家血脈好，才能生出我這樣的孩子。”
空明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好啊，你們宇文家的基因真是好！你替宇文家說話，你那死去的父親也替宇文家說話，老朽倒成了外人，成了你們宇文一家人中間的絆腳石。”
重曜打斷了空明越來越尖銳的語調：“閣下何必如此說話？”
空明：“因為我烏家，本就是宇文家的偏遠旁支！往上追溯七代，烏家的祖先是宇文家的一支庶子，被分到了落雁峽邊上的烏鴉村，從此便再也沒有回過白玉京。那年，宇文家的老家主來到烏鴉村——說是視察旁支，實則是來遴選有資質的孩童充實宇文家的外門。她便在我母父的家中住了三月......”
“白玉京，本就該是我的故鄉！”
空明咬牙道，“如果不是我生來遲鈍，遲遲無法突破後天，又怎麼會被她扔回烏鴉村......”
其餘人一驚。
陳平樂從未聽過師傅提起這段往事。師傅在她麵前永遠是從容的、穩重的、無所不能的。她從來不知道，師傅的從容之下壓著的，是這樣一段被反覆撕扯的自卑與不甘。
宇文拔山亦是。
重曜目光平靜地望著空明，“敢問那年您幾歲？”
空明：“正是十二！隔壁的七歲小兒都能是後天武者，為何偏偏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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