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徵兵清晨的灼沙村，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未散盡的涼意，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已經被濃鬱的肉香所掩蓋。
廣場中央架起了兩口巨大的黑鐵鍋，那是村裡僅存的大家當。鍋底的枯木燃燒著，發出劈啪的聲響，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鍋底。
鍋裡翻滾著大塊大塊的馬肉，那些昨天還是強盜胯下逞兇的戰馬，此刻已經變成了這一鍋誘人的肉湯。
哪怕隻撒了一點粗鹽，那種油脂翻滾的香氣對於常年隻能啃幹硬沙棗餅的村民來說，也足以擊穿所有的理智防線。
凱洛斯站在高台上，身後依然佇立著那三尊如同雕塑般的馬穆魯克守衛。陽光剛剛越過東邊的沙丘，給守衛們的金色甲胄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
台下，男女老少烏泱泱圍了一圈。前排是壯年男人，後排是抱著孩子的婦人和拄著拐杖的老者，最外圍還有幾個半大小子踮著腳尖往裡張望。
他們的喉結上下滾動，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眼睛死死盯著那口大鍋，卻懾於領主大人的威嚴和那三個鋼鐵巨人的壓迫感，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知道你們餓了。”
凱洛斯的聲音並不高亢，但足以傳遍全場。他手裡拿著一把昨天繳獲的彎刀，雖然刀刃有些卷邊，但在陽光下依然寒光閃閃。
“這些強盜，騎著馬，拿著刀，搶走你們的水，燒掉你們的房子，還要把你們的妻女抓去賣錢。”凱洛斯用刀尖指了指那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強盜破爛裝備。
“就在昨天，他們還想踩著你們的頭，把這個村子變成廢墟。”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不少男人的拳頭握緊了，眼中的恐懼逐漸被憤怒取代。昨天那場一邊倒的屠殺不僅救了他們的命，更重要的是，打破了強盜不可戰勝的神話。
“我，凱洛斯，你們的新領主，把他們宰了。”凱洛斯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現在，肉在鍋裡。但我不想養廢人。這肉，是給敢拿起武器保護家園的男人吃的。”
他猛地將彎刀插在身前的木桌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我要招募二十個民兵。任務隻有一個：跟我去把剩下那群雜碎的老窩端了！誰敢去，誰就上來領裝備，吃肉！連吃三天飽飯！”
“連吃三天飽飯”這個承諾的殺傷力是核彈級別的。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炸開了鍋。
“我去！大人，我力氣大！”一個皮膚黝黑、身材還算結實的青年第一個沖了出來。他是村裡鐵匠鋪的小學徒，昨天的戰鬥讓他熱血沸騰。
“我也去！那幫畜生搶了我家最後一隻羊！”
“算我一個！”
原本唯唯諾諾的村民們，在飢餓和復仇的雙重驅動下，展現出了驚人的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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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洛斯麵帶微笑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卻冷靜地評估著。他並不指望這些農夫能立刻變成戰士，他需要的是炮灰，是搬運工，以及未來軍隊的種子。
很快，二十個看起來最精壯的漢子被挑選出來。他們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每人領到了一碗飄著厚厚油花的馬肉湯，以及一塊巨大的馬肉。他們狼吞虎咽地吃著，甚至連骨頭都要嚼碎了咽下去，臉上洋溢著一種過年般的幸福感。
吃完肉，就是分裝備。
強盜留下的裝備雖然破爛，但好歹是鐵器。凱洛斯讓老村長把那些生鏽的頭盔、依然沾著血跡的皮甲分發下去。
“這把刀雖然缺了個口，但砍人足夠了。”
“這件皮甲有點臭，忍一忍，它能救你的命。”
當這二十個民兵穿戴整齊站在廣場上時，雖然看起來依然像一群叫花子，但那股精氣神已經變了。手裡有了鐵器，肚子裡有了油水，人的膽氣自然就壯了。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灼沙村的廣場變成了臨時的校場。
“站直了！別像個軟腳蝦！”
凱洛斯並沒有親自下場訓練，因為他發現自己那點半吊子騎士劍術根本教不了這麼多人。充當教官的是一名馬穆魯克守衛。
雖然守衛沒有說話，但他的教學方式簡單粗暴，誰站位不對，就用斧柄輕輕（對於守衛來說）捅一下。
“啊！”一聲慘叫，一個站位太靠前的民兵被捅了個跟頭，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看到沒有？這就是不聽指揮的下場。”凱洛斯在一旁冷冷地解說，“如果在戰場上，剛才那就是一根長矛把你捅穿了。”
訓練的內容非常基礎，僅僅是排成兩列橫隊，以及如何握緊武器向前揮砍。
“突刺！收回！揮砍！”
凱洛斯並不指望他們能學會什麼高深的戰術，隻要能做到“聽見命令衝鋒時不至於把自己人絆倒”就算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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