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11月22日深夜·赫爾特恩·外城區】
投石器沒有停。
入夜後第三個時辰,二十七台重型投石器仍在輪替發射。
巨石砸穿屋頂,悶響每隔十幾秒震一次。碎石和木屑濺落街道,瓦礫已經積了一層。
石彈的儲備在兩個時辰前就告罄了。工兵營按命令拆了城外三個村莊的石屋,把牆體切割成粗糙方塊塞進彈兜。
不規則的石塊飛行弧線歪歪扭扭,精度大幅下降。
巷戰已經持續了十四天。
皇太子的命令在三個小時前傳到各攻城單位。
不分晝夜。不設間歇。輪換作戰。
第一輪夜攻部隊在石彈掩護下沿三條主街推進。
前排盾兵舉著半人高的塔盾踩過碎石。盾麵上密密麻麻嵌著斷箭和石片。腳下踩到燒焦的梁木,嘎吱一聲。再一步踩上碎裂的門闆。
扭曲的鐵器和凍硬的獸人屍塊堵在路中間,盾兵用盾底把屍塊撥開,踩著發黑的血汙繼續前推。
第二排長矛兵壓低矛尖,從盾牌縫隙間向前探刺。每前進三步就要停下來,前方隨時可能有獸人從廢墟中跳出來。
一棟半塌的石樓側牆炸開。三名牛頭人手持戰錘衝出碎石堆。第一錘砸中前排盾兵的塔盾正麵,盾牌連人一起被拍進地麵。木質盾架斷裂,鐵皮外殼凹陷成碗狀。
後排兩根長矛同時捅入牛頭人腹部,矛尖從後背穿出。
牛頭人吼了一聲,雙手抓住矛桿往前拽,兩名矛兵被拖出陣列摔在地上。第三名牛頭人的戰錘落下來,砸碎了其中一人的頭盔和頭骨。
第三排劍盾兵湧上去補位。短劍砍入牛頭人膝彎,割斷肌腱。巨軀跪倒,兩把劍從兩側同時刺入頸部。熱血噴湧,濺在劍盾兵麵甲上,蒸出一層白霧。
這隻是一個十字路口。整條街有十七個這樣的路口。每一個路口都是一場小型絞殺。
投石器的石彈砸進兩百米外的建築群,轟隆聲震得腳下地麵顫抖。
碎石濺射到巷戰區域,一塊拳頭大的飛石擊中一名人類士兵的後腦。他栽倒在地,沒有再動。
外城和內城之間隔著一道八米高的石牆。赫爾特恩的第二道防線。
三座攻城塔從外城廢墟中緩緩推向內城牆。臨時搭建的木製結構,外蒙浸濕獸皮防火,底部十六個包鐵木輪,五十名工兵在後方推行。
城牆上的獸人守軍向攻城塔傾瀉一切能投擲的東西。石塊、滾木、沸油、點燃的草垛。
第一座攻城塔還沒靠上城牆就被點著了。浸濕的獸皮在沸油麵前毫無作用,火焰從底部竄起。
塔內三十名突擊步兵從各層跳窗逃出,摔在碎石地麵上。骨折的、扭傷的、被城牆上箭矢射中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第二座攻城塔成功靠牆。
塔頂跳闆砸在城牆垛口上。
第一名突擊步兵舉盾衝上跳闆,迎麵一柄獸人戰斧劈下來,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濺。他被震得後退半步,後麵的人頂住他的背繼續往前推。
第二名、第三名湧上跳闆。短劍和戰斧在狹窄的垛口處碰撞,金屬摩擦的尖銳聲刺入耳膜。
一名獸人薩滿站在內城牆的箭塔上,骨杖頂端發出暗綠色的光芒。低沉的吟唱被風雪攪碎,斷續傳來。
一顆暗綠色酸液球從骨杖頂端射出,砸在第二座攻城塔的支撐柱上。
木頭接觸酸液的瞬間嘶嘶作響,冒起大量白煙。支撐柱三秒內被腐蝕過半,攻城塔向右傾斜。
帝國宮廷法師從後方陣地回擊。
兩道火球同時劃過夜空。一道砸在箭塔外牆,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另一道從箭塔窗口飛入。悶響。火光從窗洞中噴出。薩滿的吟唱聲戛然而止。
城牆上還有第二名薩滿。第三名。
法師和薩滿的對轟穿插在攻城戰之間。火球、酸液球、閃電鏈在夜空中交錯飛行,內城牆頭忽明忽暗。
第三座攻城塔靠牆。跳闆落下。突擊步兵踩著跳闆衝上城頭。
一名獨臂的獸人老兵靠在垛口上,左手握著短矛,將每一個試圖翻過牆頭的人類士兵往下捅。
他的右臂三天前在巷戰中被砍斷,傷口用燒紅的鐵闆烙住止血,焦黑的皮肉邊緣滲著膿液。
一根帝國長矛從他胸口穿出。他低頭看了看矛尖,鬆開左手的短矛,雙膝跪倒,額頭磕在城牆石磚上。
攻城塔頂部的突擊步兵終於在城頭站穩了一小塊區域。更多的人沿跳闆湧上來。獸人守軍從兩側反撲,雙方在城頭展開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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