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特恩會戰。
六十萬阿斯塔尼亞帝國士兵，對陣五十六萬獸人帝國聯軍。
近百年來，人類與獸人之間規模最大的一次正麵交鋒。
結果在11月25日塵埃落定。
帝國軍撤退。
獸人守住了赫爾特恩。
……
戰損報告在撤退後的第三天被送到皇太子的臨時指揮部。
各軍團參謀官整理出來的數字，冰冷得像北境的凍土。
僅赫爾特恩攻城戰中，帝國方麵可確認的陣亡人數就達數萬。
攻城塔被焚毀時，困在裡麵的整編連隊連慘叫聲都沒能傳出來。
巷戰中被薩滿火術覆蓋的突擊縱隊，隻剩下焦黑的甲片散落一地。
城牆坍塌時埋在廢墟下的工兵，至今仍被碎石壓著，無人有餘力去挖掘。
他們的名字甚至來不及登記。
受傷與重傷人數無法統計。
撤退途中倒下的傷兵被暴風雪掩埋。等到來年開春積雪融化時，才會有人發現他們僵硬的屍體，手指還保持著抓握傷口的姿勢。
更緻命的是非戰鬥減員。
連續數周的極端暴風雪，讓整個北境變成一座白色墳場。
凍傷。高燒。肺病。水土不服。
這些看不見的敵人，比獸人的戰斧更高效。
左路軍十五萬人中，因病症失去戰鬥力的士兵一度超過五成。
軍營裡的咳嗽聲晝夜不斷，軍醫的帳篷外永遠排著長隊，藥草在第二周就消耗殆盡。
右路軍在海上遭遇深海巨獸後本就元氣大傷，到達北境後又在風雪中折損了大量體力。
士兵們裹著被海水泡爛的毛毯，瑟縮在臨時挖出的雪坑裡，眼神渙散。
中路軍好一些，但三十萬人的後勤壓力在暴風雪切斷補給線後迅速崩潰。
馬匹比人先倒下。沒有馬匹，糧車就是一堆無法移動的木頭。
……
獸人一側的傷亡同樣觸目驚心。
僅赫爾特恩守城戰，獸人陣亡人數在五萬到九萬之間，是帝國攻城陣亡人數的數倍。
城牆上的獸人屍體堆了三層。
巷戰中的屍體把街道填滿。雙方都踩著同伴的身體戰鬥，靴底黏膩的觸感讓每一步都沉重異常。
帝國宮廷法師的大規模法術覆蓋了數個城區。被火球術和連鎖閃電擊中的獸人死無全屍，焦炭般的碎片散落在廢墟中，根本無法辨認和清點。
獸人的實際死亡人數，永遠不會有準確答案。
但赫爾特恩沒有陷落。
獸人帝國守住了這座城。
他們不僅守住了，還在帝國兩次發起的全麵進攻中完成了防守反擊。
第一次，北境軍團的反攻。
第二次，皇太子的60萬大軍反攻。
兩次。人類世界的霸主發起了兩次攻擊。
兩次都被擋住了。
這個信號，比任何戰報都更具殺傷力。
……
消息的傳播速度遠超軍隊的行軍速度。
11月底。
戰報尚未抵達帝國王都永輝城，赫爾特恩的結果已經通過商人、間諜、信鴿和魔法通訊，傳遍了整個大陸。
獸人帝國境內，獅皇的信使騎著白狼穿越了半個北方大陸，將戰報送至五皇共治議會。
消息傳到矮人王國東境和精靈三王國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快得像是有人提前就在等著。
12月的第一周。
獸人帝國接近矮人領土的邊境線上，一夜之間出現了三十多處軍事物資堆積點。
盔甲。武器。糧食。
矮人鍛造的精鋼胸甲，一堆一堆碼在獸人帝國的倉庫裡。精靈編織的輕弓和箭矢，成捆成捆地被搬進獸人部落的武器架上。
沒有官方通告。沒有貿易記錄。沒有外交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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