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區的駐地是一排糧倉改造的臨時營房。
石砌的牆壁，鬆木屋頂，頭頂有橫樑，腳下有石闆。比帳篷好一萬倍。
凱洛斯翻身下馬的時候，雙腿差點沒站穩。馬鞍太硬了，屁股上的骨頭跟石闆磨了一整天，現在連走路都像隻企鵝。
他扶著牆站了幾秒，活動了一下膝蓋，才開始打量周圍。
糧倉區總共八棟，每棟能塞進去四五十人。石牆厚實，擋風效果一流。屋頂雖然有幾處漏光，但總比露天紮營強上百倍。
但八棟糧倉，總共塞滿了也就三四百人。
他的第七團有五千三百多號人。
凱洛斯轉頭看了一眼身後。
第七團的縱隊正從巷口源源不斷地湧進來。
最前麵是他自己的係統兵，這批人已經自行進入最近的兩棟糧倉。後麵跟著的，才是第七團真正的“大部隊”。
五千多人。二十六個貴族家族的私軍拚湊在一起，名義和實際上，歸他這個團長統一指揮。
城門守軍隻給他指了，東城區，靠近糧倉的空地，這麼一個大方向。具體怎麼分，沒人管。
凱洛斯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糧倉區後方的空地。
東城區整體規劃很緊湊。糧倉後麵是碼頭方向的倉儲區，左邊是一條通往主街的石闆巷子，右邊靠著內城城牆。
城牆內側堆著修補用的石塊和木材，還有幾筐覆著油布的箭矢。
糧倉後方的空地比他預想的大。
一片長條形的開闊地，原本可能是貨物集散場。
地麵鋪著粗糙的碎石，排水溝從中間穿過，兩側是低矮的石牆隔斷。
空地盡頭還有兩排木棚，敞開式的，沒有牆，隻有柱子和頂棚，看起來像是晾曬貨物用的。
再往外走，靠近內城牆根的位置，有一片更大的空地，地麵是夯土，上麵還殘留著以前搭帳篷留下的木樁孔。
夠了。湊合夠了。
納吉姆已經跟了過來。
凱洛斯指著麵前的區域，快速做了安排。
“糧倉八棟。前兩棟我們的人住。第三棟和第四棟給格倫瓦爾德男爵的重步兵，他的人甲最重，卸甲需要空間，石牆倉庫適合。”
納吉姆點頭，從腰間抽出一截炭筆和一張揉皺的羊皮紙，開始記。
“第五棟到第八棟，給莫德裡克子爵、賈比爾男爵和帕蘭迪家族的人輪著住。每棟五十人，他們各家出一百到兩百人，擠一擠夠了。”
“剩下的呢？”
凱洛斯朝後方的木棚和空地揚了揚下巴。
“木棚區給克雷文家和奧瑟家的輕步兵和弓手。有頂沒牆，但比露天強。讓他們用油布圍三麵，留一麵通風。夯土空地上搭帳篷，給卡利姆騎士長的騎兵和剩下幾家的人。”
納吉姆飛快地寫著。
“馬呢？六百多匹戰馬。”
“倉儲區旁邊有馬廄。你剛才沒看到？斯特吉亞騎兵已經牽馬過去了。讓卡利姆的騎兵也把馬牽過去。馬廄不夠就在旁邊搭臨時拴馬樁，找幾根粗木頭打進地裡就行。”
話音剛落，巷口那邊已經開始嘈雜起來。
第一批到達的貴族私軍從巷子裡湧出來，幾百號人擠在糧倉前方的空地上，盔甲碰撞聲、馬嘶聲、互相吆喝的人聲混成一片。
雪粒打在鐵盔上沙沙作響，呼出的白氣從人群上方升騰起來，像一鍋燒開的水在冒蒸汽。
一個穿著半身闆甲、外罩灰色毛鬥篷的中年男人騎馬擠過人群，朝凱洛斯的方向過來。
格倫瓦爾德男爵。漠龍行省的小貴族，家族在沙漠邊緣有兩個採石場和一座小堡壘。
四十齣頭，方臉，絡腮鬍凍成了冰碴子，鼻頭凍得跟烤熟的甜菜似的。
他帶了一百八十個重步兵和四十個弓手來參戰，在第七團裡算是第二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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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洛斯！”
他在馬上沖凱洛斯擡了下手，語氣比起出征初期已經隨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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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兒走？我的小夥子們鐵鞋裡全是冰碴，再走下去明天都甭想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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