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動壓下去了。
伯爵趁熱打鐵，手掌按在桌麵羊皮地圖上，指尖點向內波特港東北方向。
“防線布置。諸位請看。”
書記官遞上細炭筆。伯爵接過，筆尖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從海岸懸崖延伸到內陸丘陵，炭灰擦在羊皮上沙沙作響。
“第一道防線設在海角哨塔至磨坊嶺一線，距內波特港十五裡。灰山軍團主守東段，黑霜軍團主守西段，暗棘軍團為預備隊。”
塔爾科夫點頭，食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漠龍軍團呢？”
伯爵炭筆點向城牆位置，筆尖在內波特港的標註上頓了頓。
“漠龍軍團駐守內波特港城防，作為最後一道屏障。同時負責港口安全和補給線調度。”
奧貝德公爵微微欠身，嗓音不緊不慢。
“城防這一塊，漠龍軍團應下了。”
接下來是補給調度。
糧草從星霜港走海路運來，每七日一批。煤炭木柴從南方林場徵調。箭矢鐵錠由城內鐵匠鋪日夜趕製。
伯爵一項一項念，書記官羊皮筆在羊皮紙上刷刷地記，墨水瓶的蓋子一開一合，墨腥味飄在空氣裡。
然後是偵察任務。
“暴風雪中獸人劫掠隊頻繁出沒，補給線受到威脅。”
伯爵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叉，標註在內波特港與磨坊嶺之間的雪原區域。
“需要組織清剿隊，掃蕩這一帶的劫掠隊，確保補給線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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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頭掃視全場。
“此任務危險，但戰功豐厚。哪位願意承擔？”
凱洛斯擡手。
“第七團願意承擔清剿任務。”
聲音不大，但穹頂下迴音清晰，前後幾排都聽得清楚。
幾道目光轉過來。
奧貝德公爵眉毛動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向凱洛斯，眼神裡帶著長輩看後輩的那種溫和，儘管他們之間並不存在任何隸屬關係。
手指在扶手上輕敲兩下，指節碰木頭的聲音悶悶的。
“凱洛斯閣下。”
“第七團剛從行軍中抵達，連續多日高強度機動，兵員疲憊，戰馬亟需休整。暴風雪中清剿作戰對體力要求極高，我的建議是，先休整幾日，養精蓄銳，再圖後事。”
停頓。拇指搓了搓扶手上的雕紋。
“當然，隻是建議。”
卡西姆公爵接話，臉上笑意不減，順著奧貝德的話頭往下搭台階。
“奧貝德公爵考慮周全。凱洛斯閣下是我漠龍軍團的後起之秀，日後建功立業的機會多的是。”
手掌往外一攤，做出一副替人著想的姿態。
“這種苦差事，何必急於一時？”
法赫德公爵點頭，語重心長。
“城防任務同樣重要。內波特港是最後屏障，守城責任重大。第七團在行軍中表現出色，正適合擔此重任。”
薩利姆公爵慢悠悠開口，聲音拖著尾音。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清剿隊深入雪原，補給困難，一旦有失。”
頓了頓，手指在腹前交疊的位置換了個姿勢。
“凱洛斯閣下的領地遠在漠龍行省，封臣與私軍都是自家的本錢。沒必要在這種事上冒險。”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沒有一句拒絕，全是關心。
沒有一句命令，全是建議。
但四位漠龍軍團內資歷最深、兵力最厚的大貴族同時開口，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凱洛斯嘴角抽了一下
凱洛斯收回擡起的手，靠回椅背，雙臂交叉胸前。
“……那就聽各位公爵安排。”
聲音平平。
奧貝德公爵點頭，臉上帶著和煦的笑。
“凱洛斯閣下深明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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