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鋪了石闆引流渠，日常用水不再需要跪在泥坑裡舀。
那兩戶北遷的人家沒有回來。但剩下的十四戶，沒有再走一個人。
……
『碎石堡』
碎石堡的十九天，有一半時間是在刀子上過的。
阿德裡安接管後的頭五天還算安靜。
他利用這段時間修補了外圍坍塌的石牆段，用沙袋和木樁封堵了三處豁口，在堡門兩側壘起半人高的石壘作為臨時射擊掩體。
三十一戶礦工家庭對這個穿全身闆甲、說話簡短有力的外來騎士充滿好奇。
他們主動幫忙搬運石料和沙袋，幹活時偷偷打量阿德裡安腰間那把長劍和盾牌上陌生的紋章。
第六天，黃昏。
堡西南方向，十二騎裹著灰褐色頭巾的沙漠騎手出現在沙丘頂端。
三百步外停了片刻，遠遠打量堡牆上新出現的哨兵和木樁工事，然後調轉馬頭消失了。
格雷從牆頭跳下來，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來踩點的。下回來就不是看看了。”
第八天夜裡，試探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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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個人趁夜色摸到堡西坍塌段，扔了幾支火把引燃一垛乾草堆。火光衝天時放了一排箭，箭矢釘在沙袋和木樁上噗噗作響。
格雷帶兩名步兵衝上石牆段，三麵盾牌一字排開，弩箭還擊。
黑暗中一聲短促的慘叫，那群人立刻騎馬撤走。
第二天早上，格雷在堡外五十步處撿到一具弩箭射穿肩胛的駱駝屍體和地上的血跡拖痕。人跑了，駱駝沒跑掉。
第十一天，真正的攻擊來了。
約三十騎從西南方向壓過來。沙塵升起一道黃色帷幕，馬蹄聲由遠及近如悶雷滾地，彎刀在日光下閃著白光。
阿德裡安把全部兵力拉上了牆。三名方旗騎士棄馬步戰，守堡門兩側石壘。
四名步兵分守四麵，弩上弦箭上槽。
十二名本地民兵分兩組，一組牆後遞送石塊沸水，一組持長矛堵在堡門內側。
三十騎分兩股，一股正麵沖堡門，一股繞側麵試圖翻越矮牆。
堡門正麵，阿德裡安站在石壘最前端。
第一個翻過沙袋的強盜還沒站穩，一柄長劍橫著斬在他脖子和肩膀之間的縫隙裡。
血濺在沙袋錶麵，很快被粗麻布吸成一片暗紅。
格雷在側麵拿盾牌頂住兩個翻牆的人，一個被撞落回牆外摔在壕溝底，另一個被弩箭釘在牆頭上抽搐幾下才滑落。
民兵的長矛從石縫間刺出去，一群人把矛尖朝同一個方向使勁兒捅。一個強盜被三根矛同時刺中腹部和大腿。
攻了兩刻鐘，強盜丟下五具屍體和三匹受傷的馬撤了。
還有兩個沒死透的。一個大腿被矛刺穿趴在壕溝底動彈不得，另一個從牆上摔下去摔斷了腿骨，白茬從小腿中段戳出來。
格雷用繩子把兩人拖進堡內，銬上礦場庫房裡翻出來的鐵鎖鏈。
阿德裡安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個斷腿的。
“給他上夾闆。死了就沒用了。”
己方傷了兩個民兵和一名步兵，都不緻命。
兩名俘虜在傷勢初步處理後第三天就被驅上了工地。
斷腿的上了夾闆坐在牆根下砸碎石，另一個腳踝拴著三尺鐵鏈，鏈尾係一塊鐵墜子，搬運沙袋和石料。鐵鏈拖地叮噹作響。
礦工們路過時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第十三天，二十五名援兵從灼沙鎮趕到了。
賽義德騎著一匹黑色達什戰馬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兩名資深步兵和二十二名中低階兵員。
甲胄在正午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屬光澤。
阿德裡安站在堡門上方看著這支隊伍進入時，肩膀明顯鬆了一下。格雷嘴角咧了咧，用劍鞘敲了一下牆垛。
“總算來了。再晚幾天，那幫孫子怕是要帶攻城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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