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5 章 碎骨丘之戰四個時辰。
日頭從地平線爬到頭頂正中,沙地上的影子縮成腳下一團黑,熱浪把遠處砂岩輪廓扭得晃來晃去,像隔著一層劣質玻璃看東西。
枯泉穀。
兩座風蝕砂岩柱之間的凹地,舊井底下還有淺水,不多,但一百多人潤潤嗓子夠了。
凱洛斯的六十人先到。
半個時辰後,齊亞德的二十名步兵從東麵沙丘後冒出來。
領隊是莊園裡的老管事,四十多歲,臉和脖子曬得跟皮靴麵一個色,皺紋裡沙塵已經成了皮膚的一部分。
走路帶著沙漠老手那種小碎步,能省半成力氣,長途行軍時差距就出來了。
又過一刻鐘,賈比爾的十五名輕騎從南麵繞過來,駱駝和馬混編,蹄子踩鬆沙上幾乎沒聲。
打頭那人舉著賈比爾家族的狐狸旗幟,說真的,這旗挺好認,大老遠看一眼就知道是他家的。
銅靴堡的十名騎馬扈從最後到。
男爵沒來,派了侄子,二十齣頭,銅靴紋章短披風在熱風裡啪啪響,腰闆挺得跟吞了根鐵棍似的。
年輕人第一次上正式差事,緊張可以理解。
凱洛斯跟三方領隊在砂岩柱陰影下碰頭,攤開偵察圖,匕首壓住被熱風掀起的邊角。
老管事擡手往西一指,指節粗大,幹活的手。
“大人,來的路上我繞了一圈。比情報多。木柵欄新立的,外圍堆了沙袋,至少四十往上,可能五十。”
凱洛斯點頭。
多了十來人,有新工事,換個謹慎點的指揮官可能要重新評估。
但說實話,一百零五對五十,優勢在我。
並且質量差距還是碾壓級別。六個諾德皇家侍衛加三十多係統兵,對麵那幫拿著銹彎刀的傢夥,他們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會碰上什麼。
這不叫打仗,這叫走流程。
“計劃不變。賈比爾的騎兵和銅靴堡扈從繞到西麵南麵,封堵出口,重點盯地麵,強盜營地愛挖地道,沙土鬆動的地方就是出口,其餘人跟我東北主攻。”
銅靴堡侄子嘴巴張了一下,大概想問點什麼,也許是,那我們具體站哪兒,之類的新手問題。
看了看左右沒人開口,又把嘴閉上了。
……
碎骨丘。
遠遠看過去,低矮砂岩丘陵圍成半月形,凹地裡二三十頂帳篷曬得發白。
外圍一圈新柵欄,削尖木樁歪七扭八,有幾根明顯是前兩天才補的,顏色都不一樣。
柵欄前半人高沙袋牆,紮口粗糙,有的已經漏沙。
兩個瞭望台,東北角西北角各一個,各站兩人,裹著臟灰布頭巾,弩擱腳邊。
正午的太陽把人曬得發蔫,那站姿一看就知道,困了。
正午動手,就是沖著這個來的。
凱洛斯舉手,部隊停在三百步外沙丘背麵。
轉頭看那八名阿塞萊河州衛士,弓身比本地弓長半臂,箭囊裡鷹羽箭,精度和射程都比這片沙漠上常見的短弓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手一揮。
八人無聲上前,側腳切入沙麵,半跪丘頂,弓弦拉開。
第一輪,八支箭同時離弦。
東北角瞭望台,一人箭穿前喉直接往後栽,連叫都沒叫出來,另一人箭入肩胛,趔趄踩空,慘叫聲撕開正午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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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緊跟,三息。
西北角那兩個更慘,一個胸口中箭從兩丈高木台仰麵摔下去,砸在沙袋上不動了。
另一個剛把號角舉到嘴邊,慢了半息,第二支箭釘穿手掌,號角帶血墜落。
四個哨兵,兩輪箭,全部報銷。
營地瞬間炸鍋,吼叫、金屬碰撞、駱駝嘶鳴,強盜從帳篷裡鑽出來,光膀子提彎刀的、皮甲扣沒係完的,亂成一片。
弓手繼續壓製,第三輪第四輪釘在柵欄沿上,探頭的全被按回去。
一個強盜架弩剛瞄準,一箭入前臂,弩走火紮進自己人帳篷,裡麵傳來一聲罵娘。
“F1(移動指令)->F3(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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