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權力更疊，穩固地位黎明的天光剛把山岩染出點灰白，秦川從巨石後站起身，抖了抖沾在皮毛上的露水，水珠順著銀灰色的毛往下滾，砸在石頭上碎成小水花。他沒回主岩台補覺，也沒去幼崽窩蹭暖，徑直走向中央那塊磨得發亮的平石——這是狼群傳了三代的議事台，除了首領，誰踩上去都是犯忌諱。
底下已經聚了不少狼。有昨夜輪值熬紅了眼的，也有聽見動靜趕過來的。幾隻老狼蹲在最前麵的坡上，眼神裡帶著點審視。他們不是不服，是想看看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新首領，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靠一場勝仗撐起來的紙老虎。
秦川站在平石邊緣，尾巴垂著，耳朵半耷拉，看著像剛睡醒沒精神。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可每個字都砸在地上，沉得很：“昨晚我跟小炎去了西麵鬆林，看見三個修士蹲在樹根空子裡，往陣盤裡灌靈力。”
底下立刻炸了點小動靜。年輕公狼齜著牙低吼，爪子摳進泥土裡；老狼們則豎起耳朵，尾巴綳得緊緊的。
“我沒動手。”秦川繼續說，“他們沒帶殺心，就是來摸路線、記陷阱的。咱們要是一衝，他們捏碎預警符就跑了。可現在他們還在那兒蹲著，說明什麼？說明他們覺得咱們沒發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緊繃的臉。
“他們錯了。我不光知道他們在那兒，還知道明天會換一撥人，後天再換。他們會畫地圖，標咱們的巡邏時間，算咱們換崗的間隙。這不是清剿，是摸底。他們以為咱們是隻會沖、隻會咬的野獸。可他們忘了，野獸打多了仗，也會用腦子。”
蹲在最前麵的灰背老狼哼了一聲，尾巴不耐煩地掃了掃地麵：“那你想咋整？等他們把陣布得嚴嚴實實，咱們再上去送命？”
“不。”秦川搖頭，“我要讓他們自己把脖子伸過來。”
說完他跳下平石，走到蒼月常站的位置。地上有片昨天剛凍的冰麵，權當沙盤。他用前爪劃了道歪歪扭扭的線：“東嶺三岔口，昨天被踩塌了一塊。小炎繞過去摸了，浮土底下埋著符紙渣。東南方向三百步外，有他們的臨時營地。”
又劃了兩道更深的痕：“西坡斷崖有個裂縫，能藏十隻狼。北溝的碎石坡看著難走，可沒人會想到咱們能從那兒繞後。昨夜我跟小炎就是鑽崖縫回來的，連個腳印都沒留。”
他擡頭看著群狼：“以前咱們打仗，比的是誰牙尖、誰跑得快、誰不怕死。可現在不一樣了。敵人會布陣，會設誘餌，會算著時間打咱們的伏擊。咱們要是還隻會悶頭沖，遲早有一天被一鍋端。”
沒人說話。風卷著鬆針吹過，落在冰麵上，發出沙沙的響。
過了好一會兒，一隻年輕母狼小聲問：“那……那以後咱們咋打？”
秦川沒答她，隻是仰起頭，發出一聲長嘯。
不是打仗時的嘶吼，也不是搶地盤的咆哮，調子沉得很，三短一長，穿透了整個林子——這是他昨天剛定的集結令。
幾乎同時，蒼月從內洞走了出來。
她身後跟著一群母狼，懷裡叼著最小的幼崽，半大的崽子們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隊，跟在後麵，走到平石前就乖乖站定了。蒼月低頭，鼻尖輕輕碰了碰地麵，然後右前爪往前推了一寸——這是狼群最鄭重的首肯禮。
緊接著，她擡起爪，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又指向秦川。
這是承認他為唯一首領的儀式，隻有族群生死存亡的關頭才會舉行。
群狼都愣住了。
灰背老狼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像是想說什麼，卻被身邊的伴侶用尾巴狠狠掃了下腦袋。他看了眼蒼月，又看了眼站在平石上的秦川，最終低下頭，前爪在地上蹭了三下。
一個接一個，狼群成員開始行禮。沒有歡呼，沒有跳躍，隻有整齊劃一的低伏和額頭貼地的動作。連平時最桀驁、總跟秦大壯打架的那隻黑毛公狼，也默默趴了下來，把臉埋進了泥土裡。
秦川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去扶誰。他心裡清楚，這些狼服他，不是因為他能一爪撕碎結界，也不是因為蒼月站在他這邊。是因為他讓他們看見了，除了衝上去送死，還有別的活法。
禮畢，蒼月走到他身邊，低聲說：“該說正事了。”
秦川點點頭，重新躍上平石，聲音比剛才高了些：“從今天起，狼群分三個差事：東嶺巡防、糧儲看管、育幼幫忙。人選我定，各管各的事，出了問題找誰算賬，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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