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歪著頭，盯著李長安。
李長安臉上帶笑，沒有催，也沒有動，就那麼站著，任由山風刮過他破爛的道袍，吹得布條嘩啦啦響。
膝蓋上的布條滲出血，慢慢洇出來，染紅了包著傷口的布料。
他也怕黑墨亂想，就沒有動，就那麼真誠的對視著。
黑墨掃過那株凝血草，又掃過那三塊包在手帕裡的靈石。
黑墨想起昨天夜裡，李長安啃幹硬野果，把最後一口帶點甜味的果肉留給自己，哪怕自己重傷流著血，也沒說過一句捨不得，這種對待，放在前世都不一定能有。
他這三天，甚至沒主動靠近黑墨一步，所有的示好都擺在明麵上，沒有背地裡玩花樣。
黑墨活了兩輩子，見慣了社會和叢林裡的弱肉強食，無論在哪，要麼你吃我，要麼我陰你。
他盯著李長安下巴上的刀疤，刀疤舊了，發白，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留下的。李長安的手掌全是繭，握劍握出來的，摸草藥摸出來的，一輩子在底層掙紮，全刻在這雙手上。
黑墨鴉爪在草地上劃了一道淺痕，他能感覺出來，這個人沒有壞心。
哪怕他是人，自己是妖，哪怕小說裡麵人妖相殺，早就成了規矩，這個人也非常真誠的沒對自己動手。
李長安背上的傷口還在滲血，站得久了，身體開始晃，卻還是挺直腰背，等著黑墨給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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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拾好背上的小包裹，攥緊手裡的鐵劍，又往旁邊讓了半步，給黑墨留出往前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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