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虎身形一晃就到了何坤麵前。
他沒廢話，右拳裹著金光砸在何坤丹田。
哢嚓一聲脆響，何坤淒厲的慘叫卡在喉嚨裡，白眼一翻軟倒在地。
兩名黑鴉親衛立刻上前，鐵鏈鎖死他四肢，拖著人往地牢走。鐵鏈拖過染血的青石闆，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
李二虎沒看那道痕跡。
他擡頭先望了眼屋脊上的李長安，衣擺被風颳得貼在屍身上，露出發青的手腕。再低頭看向階下的周萍，她臉朝下趴在水裡，青萍劍滾在旁邊半尺遠的地方，劍刃上的血已經凝了。
胸腔裡那團燒紅的鐵又翻了上來。
他張嘴，發出一聲震徹全城的虎嘯。
嘯聲撞在議事廳殘牆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黑鴉衛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蘇婉懷裡的李守安哇的一聲哭出來，又被她死死捂住嘴，眼淚砸在孩子發頂。
黑墨立在屋脊上，血紅豎瞳裡沒什麼情緒。
他周身雷光慢慢弱下去，原本在雲層裡翻湧的雷弧突然散了。
先是一滴冷雨砸在李二虎手背上，砸得他金色瞳孔動了動。
緊接著傾盆大雨兜頭澆下來，砸得滿地血汙往低窪處流，匯作暗紅色的溪流往台階下淌。周萍的裙擺浸在水裡，血順著水紋慢慢暈開，在青石闆上染出大片深色的痕跡。
李二虎站在雨裡沒動，任由冷水澆透滿身血汙。
黑鴉衛們也沒動，長刀拄在水裡，任由雨水衝掉刀刃上的血珠。
雨下了整整一刻鐘才小了些。
此戰的消息沒等李家往外傳，當天下午就插了翅膀似的傳遍了蒼雲界南部。
戰後第三日，天還沒亮，李家鎮外的驛道上就堵滿了馬車。
青陽城剩下的六個世家湊了足足三車賠罪禮，天不亮就等在鎮口，領頭的家主親自捧著禮單，不敢提半句此前和石牛城的勾連，隻說此前被奸人蒙蔽，今日特意來給李家賠罪。
管事收了禮單，沒讓他們進鎮。
石牛城殘存的三個練氣家族連夜棄了城，全族躲進了十萬大山裡，連家族傳承的靈田礦場都沒敢帶走，地契被人用石頭壓在李家鎮門口，用布包得嚴嚴實實，沒淋著雨。
周邊二十七個中小家族的使者排著隊往議事廳送拜帖，手裡都捧著各自的特產，有的送二階靈植種子，有的送未鍛造的玄鐵胚，都不敢提結盟，隻說願意每年多繳三成靈稅，求李家庇護。
李二虎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沒見任何使者。
大乾王朝派來的低階官吏坐在下首，捧著王朝的文書，話說得客氣，意思卻硬。他說蒼雲界所有土地都歸大乾王朝所有，城主之位必須由王朝任免，隻要李家按時足額上繳靈稅，王朝絕不幹涉地方事務。
李二虎指尖敲了敲桌麵。
他知道大乾王朝坐鎮中央的是金丹大能，一巴掌就能拍平現在的李家。
他沒提要吞併青陽、石牛兩城的事，隻說李家隻求收回此前被搶的產業，剩下的事全按王朝規矩來。
官吏滿意地走了，臨走前還特意對著屋脊方向拱了拱手，他知道那隻黑鴉在上麵看著。
議事廳裡又空了下來。
李大山還昏迷著，躺在後宅的榻上，蘇婉親自端著湯藥喂。
李二虎暫代家主之職，這三天連眼都沒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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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損撫恤要造冊，戰死的黑鴉衛每家補兩百下品靈石，免十年靈稅。靈田被炸毀四成，要重新劃界，從流民裡挑人補種。外敵殘餘要清繳，何坤在地牢裡坦白了一切，李二虎用著靈藥吊著他的命，一萬三千刀，何坤才徹底死去。王朝的靈稅要核算，今年比去年多了三成的靈田產出，繳的稅要重新算。
大大小小十餘件事壓下來，他坐在案前批複賬目，指尖沾著墨，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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