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虎看著周萍倒在地上，血順著青石闆縫往低處流，洇過她剛才踩髒的裙擺。
他赤紅眼角溢出兩行血淚，砸在手背上，燙得慌。
胸腔裡像塞了團燒紅的鐵，他猛地張嘴，爆發出震得人耳膜生疼的虎嘯咆哮。
階前的黑衣人被嘯聲震得後退兩步，手裡的刀都握不穩。何坤腳底下碾著他胸口的力氣鬆了半分，被他猛地一掙掀翻在地。
李二虎撐著地麵緩緩起身，肋骨斷了兩根，每動一下都疼得刺骨。他沒管，滔天怒火被強行壓進骨頭縫裡，周圍的廝殺聲、風聲、雷鳴聲突然就消失了。
耳邊隻剩自己沉穩的呼吸聲。
一呼。
一吸。
血毒帶來的麻癢感退得乾乾淨淨，連斷骨的疼都變得很輕。
何坤嗤笑一聲，臉上的疤痕擰成一團。“裝神弄鬼。”
他催動血神三刺，指尖翻出三枚泛著幽藍血毒的尖刺，帶著腥臭的血霧直衝李二虎心口。
尖刺破空的銳響清晰落進李二虎耳朵裡。
他站在原地沒動，直到三枚血刺遞到身前半寸，才驟然睜開雙眼。
瞳孔變成純粹的金色。
周身伏虎真意暴漲到極緻，身後原本隻有三丈高的斑斕巨虎虛影猛地脹大了三倍，爪子幾乎能碰到議事廳的屋簷。
陣陣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吹得地上碎石亂飛，離得近的兩名黑衣人被氣浪拍中，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七竅流血。
“不可能！”何坤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
他不信邪，三枚血刺帶著血霧直直紮向李二虎心口，連收勢的念頭都沒動。
李二虎側身躲開血刺，身形驟然下沉紮成馬步，右拳攥得指節發白，裹挾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出。
身後巨虎虛影同步撲出，虎嘯聲震得人耳朵裡嗡嗡直響。
金光與血霧撞在一起的瞬間，何坤隻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手臂往上竄，右臂的骨頭從指尖開始，一寸寸碎裂。
哢嚓。
哢嚓。
脆響連成一片。
他疼得嘶聲慘叫，三枚血神三刺直接被拳風震成粉末，混著黑血濺了滿臉。
李二虎跨步欺身而上，左拳結結實實砸在他胸口。
何坤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議事大廳的承重牆上。數十丈高的巨石牆壁本就在先前的戰鬥中殘破不堪，被這股衝擊力一撞，轟然塌陷。
碎石和塵土漫天飛揚，遮了大半日光。
李二虎站在原地沒動，金色瞳孔裡沒有絲毫情緒，周身金光繚繞，連血毒都被逼得順著小臂的傷口往外流，滴在地上，腐蝕出細小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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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土慢慢落定。
何坤從廢墟裡爬出來，半邊肩膀塌了下去，咳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他擡頭看著步步逼近的李二虎，對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像座山壓下來。
他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十年前俊傑大賽的畫麵突然竄進腦子裡，那天他也是這樣被李二虎一拳砸中下巴，整個人飛出去摔在擂台下麵，滿嘴是血，下巴碎得拚都拚不起來。
一模一樣的恐懼。
一模一樣的無力。
“你敢殺我？”何坤色厲內荏地大喊，往後退了半步，“想想你的家人！我讓他們現在就——”
話沒說完，他突然頓住。
原本圍在人質身邊的手下已經倒了一地，橫七豎八的屍體鋪在階前，血順著台階往下流。
獨臂的李三妹拄著染血的長槍站在階前，臉上的血痕還在往下淌，身上的黑甲裂了好幾道口子，左臂的袖管空蕩蕩的。她身後跟著二十餘名黑鴉衛，刀刃上還在滴血，正冷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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