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崖的風卷著花瓣落在李守安肩頭。
他指節捏得發白，拳心攥出細汗。
沈無塵站在他身側，掃了他一眼，指尖撚著一片飄落的桃花。
“明日隨我下山去皇城。採買些文房四寶，順便認認路。”
李守安猛地擡頭，眼睛亮得驚人，連忙拱手應下：“多謝師父！”
次日天剛亮，二人便沿石階下山。
文淵山通往皇城的官道鋪著整塊的青石闆，被常年來往的車駕磨得發亮，兩側每隔十步插著一桿大梁國赤龍旗，風颳得旗麵獵獵響。
路上來往的車駕大多由異獸牽引，火鬃馬蹄下翻著淡紅色火星，玄鐵犀的獨角泛著冷光，車身要麼刻著宗門紋，要麼印著世家徽，就連趕車的僕從都有練氣三層的修為。
偶爾有修士禦劍從官道上方掠過，衣袍帶起的風掀得路邊草葉倒伏。
前方三裡就是皇城禁飛界線，所有修士到了這兒都乖乖收了劍，落地步行。
走了半個時辰，皇城城門就在眼前。
城門是玄鐵澆築的，高十丈，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龍紋，守門的兵卒穿著赤銅甲，個個都是練氣五層的修為，看見二人身上文淵專屬的玄色文袍，隻是掃了一眼便放行，沒有半句盤問。
進了城，李守安目光掃過兩側的街道，眼睛都忘了眨。
路麵全是鎏金鋪的，被太陽曬得晃眼，兩側的樓閣高逾十丈，玄木做梁，靈玉雕窗，街邊的鋪子擺著一階靈食、低階法器，叫賣聲此起彼伏。
來往的行人大多是練氣期修士，穿勁裝的，著錦袍的，周身靈力波動各不相同，偶爾能看見幾個穿布袍的文道修士，手裡握著書卷，周身文氣內斂，走路時腳步放得極輕。
凡人幾乎看不見。
偶爾有幾個穿粗布的凡人僕從，跟在世家子弟身後，腰彎得極低，連頭都不敢擡。
“這便是大梁皇城？”李守安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嘆，“果然是仙凡交匯之地，比我李家鎮繁華十倍都不止。”
沈無塵走在他身側，雙手背在身後，灰布衣袍被風颳得獵獵響，聞言笑了笑：“不過是堆出來的繁華罷了。以後常來，習慣就好。皇城禁飛，文淵素來不搞車馬排場，今天就陪你步行逛一圈。”
李守安點頭，跟在沈無塵身後，順著街道往前走，目光掃過街邊的文房鋪子，鋪子裡擺著的狼毫筆、鬆煙墨都泛著靈光，價格牌上的數字看得他咋舌。
正午的太陽曬得人後背發暖。
沈無塵沒往文房鋪子走，反倒拐進了街邊一條不起眼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間搭著棚子的茶樓，門頭的木牌掉了半塊漆，寫著“陳記茶寮”四個字。
推門進去，茶樓裡隻有零散幾個茶客，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閑談，小二穿著灰布短打，看見沈無塵進來，笑著迎上來：“沈先生來了？還是老位置？”
沈無塵點頭，徑直走到最裡麵靠窗的桌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自己動手斟了兩杯茶。
李守安坐在他對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是普通的粗茶，帶著點澀味，他放下茶杯，忍不住問：“師父，我們不是要採買文房四寶嗎？來這兒做什麼？”
沈無塵指尖敲了敲桌麵，淡笑：“急什麼。會有人送過來。”
話音剛落。
整個茶樓猛地晃了一下，桌上的茶碗跳起來，茶水灑了半桌。
一股恐怖的氣血威壓從門口壓進來，厚重得像山一樣，壓得靠窗那幾個茶客臉色煞白，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沈無塵端著茶杯的手穩得紋絲不動，擡眼往門口看。
一個身高近三米的巨型大漢堵在門口，身上穿著通體玄鐵澆築的重甲，甲片上刻著猙獰的蠻象紋，頭盔推在腦後，露出滿臉的絡腮鬍，每一根鬍子都像鋼針似的紮在臉上。
他大步走進來，重甲踩在木質地闆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走一步，地闆就晃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你個老雜毛，你的那股子酸味我一下子就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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