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誠撐著長槍，另一隻手掌撐住地麵，把自己從碎陶片堆裡撐了起來。
大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體內的氣血消耗得七七八八。
他腦中飛快轉著，對麵五人氣息凝實，站位默契，而且都是全盛狀態。
他之前單對單跟其中任何一個花臉麵具都隻能五五開，現在五個一起上，他一個半殘之軀，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盡量保持平緩，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笑腔。
“各位，這麼晚了，吃飯了沒有？要不咱們先找個地方坐下吃點東西再打？我知道有家烤魚不錯，我請客哦。”
對麵沒人應他，五個人同時動了一下手裡的兵器，短刀翻轉、彎刃調整角度、鐵鉤的鏈環輕輕磕碰出金屬的細響。
他們沒有猶豫，五雙腳同時踩實地麵，下一刻，五道黑影已經撲到了李守誠麵前！
李守誠隻得將長槍橫在胸前，第一刀劈下來的時候他用槍桿架住，火星崩濺中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壓得單膝跪地！
第二刀隨即從側麵襲來，他矮身一滾避過，槍尖反手掃出逼退了一個，但右邊那人的彎刃已經劃開了他左肩的衣服——隻差半寸就要切進肉裡。
李守誠咬著牙站起來，槍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急促的銀弧，和兩柄短刀撞出密如鼓點的金屬交鳴聲！
他體內所剩不多的氣血被一股暴烈的情緒催動起來——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吃了那麼多苦，在荒山裡爬了兩年，斷了一條手臂，練到鍛體七層，好不容易走到這座城，好不容易有人知道了他的真名。
他還沒找到回去的路，還沒找到他的家人，還沒再喝上大哥泡的那一壺茶。
“吼——！”
他喉中迸出一聲短促的嘶吼，體內殘存的氣血猛地翻湧起來，那種近乎自毀的爆發力讓他的槍速陡然拔高了一截！
槍桿在他單臂的揮舞下帶出一道道殘影，槍尖擦過一人肋下，劃開一道皮肉翻卷的口子！
槍尾鐵箍砸在另一人握刀的手腕上，骨裂聲哢嚓一響，那人的短刀脫手彈飛！
他被逼退數步，太陽穴上青筋暴起，嘴角已經滲出血絲，但眼神依舊駭人。
可他的膝蓋終究撐不住了，長槍插在地麵縫隙裡，他單手扶著槍桿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血從大腿的傷口、肩膀的擦傷、嘴角的裂口一起往下淌，麵前的地麵上已經積了好幾片暗紅色的印痕。
對麵的五個人雖然有三個也掛了彩，但還圍著他，正一步步逼近。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砸在巷子中央的地麵上——碎石四濺，青石闆被砸出兩道下陷的腳印，裂紋向四周蔓延了足有三尺。
落地的那人緩緩直起身，精壯的身軀在月光下繃緊了一瞬，然後鬆下來，拳頭捏了捏，骨節發出幾聲脆響。
他穿著灰布短打，領口敞著，露出底下結實的胸膛。
李守誠一隻眼睛已經被額頭淌下來的血糊住了，隻能用另一隻眼辨認——這個人他見過。
客棧裡被他打跑的那個鍛體七層武夫，那個追著騙子衝進客棧、後來被他拍出窗外的莽漢。
可此刻這人周身的氣血波動，和客棧裡的樣子完全不一樣，那股氣血凝實，從體內透出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終於找到你們這群老鼠了。”那人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巷子裡的所有雜音。
然後他的皮膚開始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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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脖頸開始，一層暗沉的赤紅色蔓延到整張臉，再到裸露的手臂和胸膛，像鐵塊被燒到半紅的狀態。
鍛體圓滿的氣血在他體內轟然運轉，腳下的青石闆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從他站立的位置向外擴散出道道蛛網裂紋。
李守誠虛喘著，心中緩緩浮起四個字：“居然隱藏了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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