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窗欞間斜斜地漏進來，落在韓映雪的眼皮上，帶著一點溫熱。
她猛地睜開眼，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趕忙坐起，目光掃向房間四處，然後脫口而出：“那個小鬼！！”
聲音在房間裡迴響了一瞬。然後她看見了盤腿坐在蒲團上的李守忠。
他正歪著頭，手裡捏著一隻包子，嘴裡還嚼著半口，一臉懵逼的看著她。
桌上擺著一壺熱粥、兩屜小籠包、一碟醬菜，還冒著熱氣。
韓映雪的呼吸頓了一下，表情從慌張到平靜，再到努力裝出平靜，完成了一次絲滑的切換。
她走下床，自然地坐到桌邊拿起一隻小籠包咬了一口，側身坐在椅子邊緣，目光斜斜地瞥向李守忠：“看什麼看，擔心你不行嗎？”
李守忠愣了愣，把嘴裡的包子咽下去，眨了眨眼：“哦哦。”
韓映雪又咬了一口包子，腮幫子鼓鼓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努力裝作隨意的語調：“還好你懂事，聽了我昨天的話，不然你現在可危險了。”
說完她站起身，走到李守忠麵前，伸手在他頭頂揉了兩下，又捏了捏他那張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頰。
李守忠被她揉得口齒不清：“不是我不去……是椿家這一代最強的人壓根就不在，他還在宗門修鍊，還沒回來呢。”
韓映雪的手停了下來。她收回手，轉身走到桌前又拿了一隻包子，走回李守忠麵前，不由分說地塞進了他嘴裡：“好好吃你的，別說話。”
然後她走到窗檯邊，半倚著窗框，目光落在外麵街麵上稀稀拉拉的行人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守忠嚼著嘴裡的包子，看著那個悶悶不樂的背影，開口道：“一會你喂完子秋喝粥，咱們一起去逛逛蒼梧城最近辦的拍賣大會唄。”
韓映雪的耳朵動了一下，眼底那層薄薄的灰霧消散了些許。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摳著窗檯的木邊——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想那麼多有什麼用，難道要一直苦著臉活下去嗎？這樣下去什麼也改變不了，還不如去逛逛。
她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嘴角彎起一個真切的弧度：“好。”
韓映雪端著粥碗走回床邊，扶起還在昏睡的子秋，一勺一勺地將溫熱的粥喂進她嘴裡，又替她換了新葯，纏好繃帶。
做完這一切她將毛巾搭回盆沿上，轉頭看向門口，見李守忠已經背著雙手站在走廊盡頭，正探出半邊身子朝她擠了一下眼睛。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客棧大堂裡人不多，幾桌吃早點的客人各自低頭用著碗筷。
韓映雪跟在他身後走出客棧大門，外麵的街麵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陽光照在青石闆路上反射出一片細碎的白光。
韓映雪站在門檻邊上看著這一切，神色中帶著一絲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
李守忠忽然朝客棧側麵喊了一聲：“小貓！！！！”
韓映雪還在疑惑“小貓”是什麼，便感覺到一股沉悶的氣息從客棧側院的馬廄方向散開，越來越重，越來越濃，好像是什麼沉睡的兇獸蘇醒了一樣。
街麵上的騾馬在同一瞬間齊齊發出不安的嘶鳴，幾匹拉車的馱馬掙著韁繩往路邊退。
行人的腳步也頓了一下，有人回頭，有人低頭加快了步伐。
一隻通體灰白、體長將近一丈的靈虎從客棧側麵的馬廄通道中緩步走出來，前爪落地時沒有任何聲響，但那龐大的體態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兇煞之氣已經足夠讓街麵上安靜了半瞬。
它的皮毛在晨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肌肉線條隨著步伐的起伏而微微滾動，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掃過街麵時，連最角落賣菜的攤販都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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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忠迎著那尊兇獸走過去，伸手捏住了靈虎的臉頰，像捏麵糰一樣往兩邊扯：“都叫你老實點，你看你給人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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