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審判之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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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人發現了一顆叫“綠棘星”的星球。
那地方偏得離譜，星圖上標的是廢星。
聯邦和帝國都懶得往那兒派巡邏隊，連星際航線都繞著它走。簡直是天賜的垃圾桶。
他們趁著夜色，往上麵倒了整整四百三十七噸工業廢料，省下了一大筆正規處理的費用。
四百三十七噸，夠他們忙活小半年的利潤。
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以至於今晚的酒都比平時多了幾箱。
連一向以摳門聞名、連買廁紙都要貨比三家的光頭老大，都破天荒地多開了兩瓶。
當然，如果他們平時有注意星網上的消息，想必也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為。
但可惜的是，這群人活得像是上個時代的遺民，不上網，不看新聞，不關心外麵發生了什麼。連垃圾中間商聯係他們都是直接打的電話。
“老大，昨晚那趟跑得真值！”
一個獨眼男人邊洗牌邊咧嘴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那牙齒被劣質煙草熏了幾十年，顏色像是鏽透了的螺絲，一顆一顆嵌在牙床上。
他洗牌的手法很花哨，紙牌在他手裡嘩啦啦地翻著。
“綠棘星那地方星圖上標的是無人區，連巡邏艦隊都不往那邊去，以後咱們就定點往那兒倒，省油又省事。我都算過了，一年下來光運費就能省出一艘新船來！”
旁邊的人跟著起哄。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端著啤酒罐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敬了一圈空氣。
一個醉醺醺的瘦高個，他踉踉蹌蹌地跳了一段舞，胳膊甩得跟抽筋似的，手一歪把半罐啤酒潑在了同伴頭上。
被潑的那個人也不惱，抹了一把臉就哈哈大笑，笑聲粗獷。
整個場麵鬨成一團。
“廢話，也不看看是誰挑的地方。”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頭頂鋥亮。他脖子上紋著一條盤踞的機械蛇，蛇身繞著脖子纏了一圈。
蛇頭落在喉結旁邊，蛇眼閃著暗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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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意洋洋地灌了一口劣質啤酒，酒沫順著下巴淌到桌上，他也不擦，隻是用袖子胡亂一抹，再重重地把杯子墩在桌麵上。
“聯邦那幫蠢貨，把一顆星球標成‘荒廢’就真不管了，白白便宜了老子。”
光頭老大拿大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以後那顆星球就是咱們的專屬垃圾桶，誰也別想跟老子搶這塊地盤。聽見沒有？”
“聽見了老大！”
“老大英明！”
“跟著老大有肉吃！”
底下的小弟們一陣起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有人站起來敬酒，杯沿撞得乒乓響，嘴裡喊著“老大這次開辟了新財路，以後兄弟們都能吃香喝辣”。
光頭老大被捧得飄飄然，嘴角快咧到耳根，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正要再說幾句場麵話，把自己包裝成目光如炬的一代梟雄。
他的話剛說完。
一道銀藍色的光弧從天穹之上斜斜劈下，快得連肉眼都來不及捕捉它的軌跡。
那道光撕開灰色天空的樣子，像是一柄被神明從九天之上投出的審判之矛，帶著一種近乎優雅的殘酷，砸在了一艘垃圾飛船上。
那一刻，時間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拉慢了。
飛船艙壁的合金板在光弧麵前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地，像紙片一樣被輕易撕開。
裂口處的金屬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白亮色，那是瞬間被加熱到接近熔點才會有的狀態。
貨艙裡還沒來得及傾倒的化學廢料在高溫下發生了劇烈的鏈式反應，不同性質的藥劑混合、沸騰、氣化，整艘飛船的腹部鼓起一個赤紅色的光球……
然後炸開。
火焰是橘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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