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膽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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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光頭老大看見火光中，一個人影正不疾不徐地走出來。
他正穿過一片燃燒的火海。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五官清秀得近乎冷淡。
好看是好看，卻沒有半點多餘的表情。
灰藍色的眼眸像是九天寒冰一般，而在他瞳孔深處，隱隱流轉著一圈極細的銀藍色光紋。
那是煉金刻印。
是創造者留在他身上的印記，也是他作為煉金生命的身份證明。
零號穿過火海，衣角沒有沾上一粒灰。
鞋底踩過滾燙的金屬碎片。
那些碎片在他的踩踏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卻沒有一片能劃破他的鞋底。
火焰也不能傷零號分毫。
他就這樣從煉獄般的爆炸中心走出來，毫發無傷，一塵不染。
零號停在了離那群人不遠處的地方。
灰藍色的眼眸垂下來，注視著在廢料堆裡瑟瑟發抖的光頭老大，和他那些東倒西歪的小弟。
“昨日夜間，你們向綠棘星傾倒了四百三十七噸工業廢料。該行為已構成對吾主領地的侵犯。”
四百三十七噸。
這個數字從零號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光頭老大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殺過人，見過血，在刀口上舔了半輩子日子，自認為早已不怕死。
他以為自己早就把膽子練成了鐵打的。
但此刻，被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注視著，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恐懼。
那是對某種遠遠超出他理解範疇的存在的本能戰栗，像是原始人第一次抬頭看見閃電劈開夜空時，以為是上天發怒了的恐懼。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的？”
光頭老大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對方不僅知道是他乾的，還知道他在綠棘星上倒了多少噸，這就像是有人站在綠棘星上，把他倒的每一噸垃圾都仔仔細細地稱了一遍，最後統計出來一般。
零號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幽藍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成五道極細的光刃。
“我的主人說，殺無赦。”
零號聲音落地的瞬間，光刃便劃過了廢料場上空汙濁的空氣。
他收回手，光刃在指尖無聲消散，連一滴血都沒有沾上。
零號轉過身，踏過滿地狼藉的金屬碎片，走向那座還在熊熊燃燒的廢料山，火焰映在他灰藍色的眼眸裡，卻沒有留下一絲溫度。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工業廢料。
標著劇毒符號的化學儲罐，不知從哪艘報廢星艦上拆下來的核反應殘渣，還有無數被壓扁碾碎、早已看不出原貌的電子廢品……
他的主人不喜歡這些。
那麼這些就不該繼續存在。
零號瞳孔深處，那一圈銀藍色的煉金刻印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從掌心迸發而出，凝成一道筆直的光柱，無聲地轟入廢料山的最深處。
那是一種遠比火焰更不留餘地的力量。
所有被光柱觸及的物質。
無論是有毒廢料、廢棄金屬、塑料聚合物還是化學殘渣……都在接觸光芒的瞬間被拆解成最基礎的分子結構，然後如同烈日下的薄霜般消散在空氣中。
那是一種分子層麵的分解，不留殘渣痕跡，仿佛那些垃圾從一開始就沒有存在過。
短短幾分鐘後。
這顆灰色星球上再也看不到一座廢料山，再也看不到一艘飛船的殘骸。
而在這個過程中，零號在另一邊發現了一群蜷縮在一起的身影。
他們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粗布工服和手腕上被鐐銬勒出的深紫色淤痕。
這些人因為各種各樣的罪，被發配到這裡來乾苦工。
有幾個人的臉上還帶著舊傷，眼眶深陷，嘴唇乾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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