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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琰被押至堂下時，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滿身狼狽尿臭，哪有半分新郎官的體麵。
沈硯目光冷厲鎖定他。
他此番趕在大婚日圍府，一則拿張懷安，二則便是要堵截滄浪幫三大當家。
三人常年替張懷安押運軍械，隻要活口到手，軍械走私整條鏈便能撕開大半缺口。
張懷安老奸巨猾、死守底線，審不出半句真話。
但未經風浪的張景琰，心理防線一碰即碎。
沈硯冷聲問道：“本官問你，滄浪幫三位當家，特意提前入城賀婚。為何大婚當日，不見三人蹤影？”
本就崩潰的張景琰再也扛不住半分壓力，渾身顫抖，脫口道：“死了······全都死了！昨日午時，我父親設私宴，在酒水中下毒，席間儘數滅口，隨行嘍囉無一活口······”
沈硯略有意外。
張懷安下手竟如此狠絕迅速。
“屍體埋在何處？”
“我不知道埋屍地點！”
張景琰惶恐搖頭，連忙供出關鍵人線，“當日動手的府兵我認得，李武、趙通、孫厚，皆是我父親貼身親信，他們一定知曉！”
人名、時間、事件、執行者俱全。
一瞬之間，殺人滅口的證據鏈徹底閉環。
“即刻抓捕三人歸案！”
命令落下，再無翻盤可能。
張懷安縱使嘴硬如鐵、背靠大樹，私設殺局、勾結匪幫的重罪，已是板上釘釘。
麵對鐵證，張懷安無力抵賴，隻得承認毒殺三人，唯獨一人逃脫的罪行。
但他刻意淡化重罪，隻推說是被滄浪幫屢次要挾索利，為保烏紗不得已而為之。
至於核心的軍械走私巨案，他半個字都不肯吐露。
沈硯心如明鏡。
張懷安在滄寧深耕多年，朝堂有靠山、地方有根基，深諳保命博弈之道。
滯留滄寧細審，隻會給暗處勢力留出銷毀軍械贓證，抹除朝堂牽連的時間。
夜長夢多、徒增變數。
他的布局本就是短平快。
即刻押解人證物證回京，與鎮淵司淵主在京城查到的線索對案，上下合圍，定能一舉掀翻整條盤根錯節的利益黑鏈。
······
山路連綿，一路無驛站。
行至正午，人馬皆饑渴疲憊。
視野儘頭的荒坡旁，孤零零立著一間山野老店。
木簷斑駁、牌匾褪色，是開了數年的老店。
常年接待往來商販旅人，過路之人早已見慣不怪。
隻是今日，這間偏僻老店格外熱鬨。
十數名客人三三兩兩散坐，衣飾雜亂，行商、力夫、旅人裝扮應有儘有，低聲閒談、慢酌吃食，煙火氣十足。
沈硯眸光微沉，掃過滿堂食客。
人心雜、場麵靜，看似無奇，卻暗藏說不出的違和。
他素來謹慎，絕不入陌生密閉空間受製於人。
“就地休整。”
沈硯沉聲下令，“全員門外落腳，分散站位，器械不離手，戒備不得鬆懈。”
眾人依言走到店外空處。
店門口小二連忙迎上，滿臉堆笑：“幾位客官，是打尖歇腳還是暫住？”
話未說完，望見隊列整齊的甲士、製式囚車，瞬間嚇得話音一噎，連忙收斂姿態。
沈硯看了眼店內擁擠，淡淡吩咐：“搬幾張外擺桌椅，我們在外進食。”
“客官，初冬風涼，外頭寒得很，不如進店暖和······”
小二連忙勸阻。
“無妨。”
沈硯斷然回絕。
密閉小店最易藏毒、藏刃、藏火，未知風險太多，門外開闊，進退有據，最是穩妥。
店外本就留有夏季招攬客人的露天桌椅，甲士麻利搬來就位，小二手腳勤快擦拭台麵，不停殷勤詢問：“客官要些什麼？小店有上等好酒、鹵肉酒菜、新鮮雞鴨，後院現殺現做！”
“茶水、麥餅，其餘不要！”
沈硯語氣乾脆，杜絕一切未知飲食風險。
小二應聲進門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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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一名壯漢夥計走出店門，蹲在牆下擤鼻，隨手在牆麵一抹擦淨。
動作粗鄙尋常，無人在意分毫。
但在囚車上的張懷安卻眼睛一亮，他認出了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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