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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書房內,檀煙沉靜,氣氛肅穆。
趙衡端坐龍椅,鄧奎、陳大棒、工部侍郎裴昭先恭立階下。
三人都是趙衡心腹,各司其職,暗查軍械走私巨案。
裴昭先率先稟報:“陛下,臣專查武庫軍械賬冊與庫存實情,連日逐庫核驗、逐冊比對,如今結果已然明朗。”
他微微停頓一下,“武庫三年來入庫數目、出庫記錄、現存實物均一一對應,分毫不差。可以確定,軍械庫從未失竊,亦未有軍械短缺。”
“庫無缺貨,卻劣貨充盈。”
裴昭先語氣陡然凝重,“近三年入庫軍械,大半皆是做工粗糙、鐵質疏鬆的次品、舊械、返修殘件,真正精工鍛造、堪當戰備的良器,不足半數。”
他抬手呈上一冊名錄:“臣已將三年來所有參與軍械驗收、簽字放行、入庫核對的武庫司官員、庫吏名單儘數記錄在冊。這批人明知軍械粗劣,卻依舊依規放行、閉眼簽字,看似循規蹈矩,實則瀆職放任,為弊案大開方便之門。”
趙衡接過名冊,隨手翻看幾頁,便擱置案角,神色依舊平靜,喜怒不形於色:“朕知道了。”
裴昭先微微蹙眉,懇切進言:“陛下,這些官吏放任劣械入庫,積弊三年絕非小事,臣懇請即刻拿下相關人員,審問徹查!”
“不急!”
趙衡抬手製止,聲音沉穩有力,“如今大局未明,幕後黑手深藏暗處,脈絡尚未理清。此刻貿然拿問,隻會打草驚蛇,逼對方提前銷毀線索,甚至全員封口,反倒斷了追查之路。”
他目光一凜,沉聲道:“這些人名暫且記下,悉數留檔。待整條軍械走私鏈條徹底查清,所有涉事蛀蟲、瀆職官員,一體秋後算賬,無人可以幸免。”
“陛下聖明,臣思慮淺顯,慚愧!”
裴昭先不露聲色拍了拍龍屁,躬身頷首,不再多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鄧奎跨步上前,接過話頭稟報:“陛下,鎮淵司查的另一條關鍵線索,如今也已有定論。”
“此前沈硯在滄寧查得線索,走私軍械多假借安朔鏢局之名押運,臣一度懷疑鏢局內外勾結、參與走私。故而命人徹查鏢局三年流水賬目、往來客商、曆年走鏢路線。”
陳大棒上前,將兩本賬冊整齊擺放在禦案之上:“陛下,此為安朔鏢局原始商冊,另一本是沈硯在滄寧滄浪幫查獲的黑市密賬。兩相對照,真相立現。”
趙衡俯身垂眸,細細翻閱。
陳大棒低聲解釋其中關鍵:“滄浪幫黑賬清晰記載,多年來多次接收京城外流精械,每一次押運標記,皆冠安朔鏢局之名。可鏢局自家賬冊乾乾淨淨,全程隻承運綢緞、糧食、日用商貨,從未涉足軍械半分,亦無遠赴滄寧的走鏢記錄。”
“由此可斷,”
鄧奎沉聲補道,“走私團夥從未動用鏢局人手、車馬,隻是冒用其名號、仿其鏢車形製、借其常規官道,偽裝成尋常商隊走鏢。一旦事發,官府必然率先死查鏢局,耗費大量人力物力糾纏細枝末節。賊人便可趁機抹除痕跡、銷毀證據,脫身事外,當真是算儘人心、老謀深算。”
趙衡合起賬冊,眸中掠過一絲冷諷:“好一個瞞天過海!”
禦書房內一時沉寂。
沈硯送來密信後,武庫失竊、鏢局勾結就是最大的兩條線索,也是突破口。
如今兩條線索儘數被推翻。
趙衡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武庫無失竊,鏢局無勾結。可京字號軍械卻源源不斷運往滄寧。你們告訴朕,貨從何來?”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躬身:“陛下,症結隻在源頭。”
趙衡眉頭微蹙,瞬間洞悉關鍵:“軍器局?”
“正是。”
裴昭先點頭應聲,“軍械皆由軍器局鍛造,完工後核驗入庫。賊人鑽了製度漏洞,在軍械出爐之後、入庫之前動手。截留部分精工良器,私下轉運囤積、倒賣牟利,再以廢械、殘械、舊械頂數入庫。武庫隻核數量、不辨質地,自然賬平、庫平、數目平,數年無人勘破。”
脈絡徹底清晰,弊案根基浮出水麵。
趙衡神色一肅,當即頒下密令:“朕命你三人暗中深挖源頭,低調行事,不得張揚,切勿打草驚蛇。”
“裴愛卿,你借工部常規核驗之名,徹查軍器局鍛造台賬、物料用料、工匠流轉,盯死每一批出爐軍械的去向。”
“臣領旨!”
“鄧奎,鎮淵司在外布網,暗盯所有與軍器局私下往來之人,嚴控轉運線索。”
“臣遵旨!”
“陳大棒,封鎖京城各門要道,嚴查出入車馬行人,嚴防私械外運、涉案人犯潛逃。”
“臣遵命!”
三人領旨,躬身告退。
眾人散儘,禦書房空曠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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