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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奎勒馬止步，攔在陳大棒前，目光沉沉掃過全場：“掀桌子一時痛快，殘局誰來收拾？”
“你此刻追去司宸衛，強行闖衙搶人，便是當眾撕裂帝後顏麵。事鬨到朝堂，陛下何以自處？何以堵天下悠悠眾口？”
“你當真看不出破綻？這分明是對方刻意留的餌！你一旦追入衙內，他們隻需借場麵混亂，暗中處死幾名核心人證，轉頭便能反手栽贓。汙蔑我鎮淵司為毀證滅口、擅殺官衛。屆時百口莫辯，你擔得起這通天大禍？”
一連串詰問落下，陳大棒滿腔怒火瞬間被澆滅大半，隻剩滿心不甘，梗著脖子嘟囔：“可核心人證儘數被他們帶走，今日不追，往後再無機會。”
“就你聰明！”
鄧奎橫他一眼，厲聲喝道，“看什麼看？都滾回鎮淵司，閉門反省！”
眾人不敢多言，忙押著人犯往回走。
長街上隻剩二人。
陳大棒看著隊伍走遠，氣焰斂去大半，難得露出幾分愧疚，訥訥開口：“淵主，禍是我闖的，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
“擔個屁！”
鄧奎驟然打斷，“敢攔鎮淵司的路，死了活該！說實話，老子早就想這麼乾了！哈哈，棒槌，今日真痛快，回去請你喝酒。”
陳大棒懵了：“為啥？”
鄧奎笑道：“司宸衛無端越界，當眾截拿軍器局涉案官吏，看似搶得先機，實則此地無銀三百兩。急於捂蓋、急於封口，恰恰是露了最大的馬腳。”
“請神容易送神難。這批核心人證握在他們手中，審也不是、放也不是、瞞也難瞞，往後每一步都是掣肘，每一日都是破綻。”
陳大棒樂了：“這麼說，我非但無過，反倒有功？”
鄧奎點點頭：“勉強算！”
陳大棒愈發不解：“那你剛剛為何當眾訓我？”
“你立了大功，我心情好，就罵了兩句！”
鄧奎揚鞭輕笑，拍馬就走。
陳大棒怔怔半晌，哭笑不得。
這是什麼歪理？
······
長樂永寧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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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公蕭燼垂手立在階下，將兩司衝突的事細細回稟。
“豈有此理！”
靖王趙嶼今日來陪太後章氏閒聊，聽後當即勃然變色，猛地起身，咆哮道，“區區一個鎮淵司百戶，也敢如此跋扈囂張，當街行凶、屠戮皇城衛卒！眼裡還有法度？還有母後嗎？”
他轉頭看向太後，戾氣外露：“母後！即刻傳下懿旨，命蕭燼率兵緝拿陳大棒，當眾問罪！今日若不嚴懲此獠、立我威嚴，朝野上下皆以為母後可欺，往後誰還將咱們放在眼裡！”
蕭燼始終垂眸緘默，不言不語。
他是太後最聽話的刀，太後往哪裡指，他就往哪裡砍。
隻聽主令不多嘴。
“住口！”
太後瞥了趙嶼一眼，眼底掠過一抹失望，當即沉聲嗬斥，“朝堂紛爭，豈是你憑著一腔怒火就能解決的？”
她暗自歎氣。
自己籌謀半生，傾儘心力扶持幼子，隻為替他鋪就至尊之路。
可趙嶼長於深宮溫室，被她護得太過周全，從未親曆風波，從未深諳人心詭譎。
隻是蕭燼還在殿中，她不便當眾折損愛子體麵，隻能暫且壓下心頭不滿，轉頭將鋒芒轉向階下的蕭燼。
“蕭燼，此事是你處置失當。”
太後語氣冷了幾分，“本宮命你接管帶軍器局涉案官吏，幫陛下分憂。你卻魯莽行事，公然與鎮淵司對峙，鬨出人命，將朝堂體麵撕得一乾二淨。”
“臣失察，請太後責罰。”
蕭燼躬身俯首，坦然領罪。
“罰你俸祿三月，往後約束司宸衛所有人，不得再與鎮淵司當眾起衝突。你將這批軍器局拿來的犯官細細審訊，整理完整供詞卷宗送入宮中，儘心核查，替陛下分憂。”
“臣遵太後懿旨。”
蕭燼恭敬領命，躬身告退。
踏出宮門，他一路緩步。
太後這一手以退為進極致高明。
當眾自罰己方人手，看似顧及君上顏麵，實則借著“為陛下分憂”的名頭，名正言順將所有核心人證死死攥在手中。
罰俸三月，不過是演給所有人的一場戲。
他看得通透，太後所有籌謀全為靖王鋪路。
可這位王爺心性淺薄、易怒衝動、毫無城府，脫離太後庇護，便是個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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