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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早朝。
三跪九叩禮畢，朝堂一片肅穆。
禦座上，趙衡目光沉斂，俯瞰階下群臣，緩緩開口：“今日各部日常政務暫緩，有一些物件需諸位愛卿親睹，其後再定今日諸事”
此言落下，百官彼此側目，心底存疑。
近日兩司街頭血鬥，軍器局風波暗流湧動，朝野流言細碎，人人心知朝堂必有大變，卻無人敢率先揣測聖意。
殿內細碎低語泛起。
“禦前禁地，休得私語！”
大太監李福全一聲厲喝，殿內瞬間安靜。
趙衡神色未變，側首淡淡吩咐李福全一句。
李福全躬身領命，轉身立於丹陛月台之側，揚聲傳喝：“陛下有旨，傳鎮淵司甲士，抬證物入殿！”
階下內侍即刻複述，聲浪順著殿門層層遞進向外傳開。
簷下小黃門、殿門值守內監、宮外列隊校尉，一接一喝，聲聲相續，如烽火傳信，直送出太和殿廣場之外。
片刻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數十名玄甲鎮淵司士卒，抬著十餘隻木箱步入大殿，整齊陳列於丹陛之下。
百官目光儘數落向那些密封木箱，驚疑更甚。
這是什麼證物？
趙衡淡淡吩咐：“全數開啟。”
士卒應聲落鎖，箱蓋逐一掀開。
寒光乍泄，凜冽霜氣瞬間漫開，映得殿內朱紅梁柱愈發莊重刺眼。
製式長刀、精工勁弓、成套劄甲、製式矛頭層層疊疊、規整碼放。
每一件軍械內側，都鏨刻著工整清晰的京字號軍器局專屬鍛紋，是專供禁軍、邊軍的官造精械。
木箱一側，整齊疊放著十餘冊泛黃厚賬本。
百官視線掃過滿地軍械賬冊，殿內氣息驟然凝重。
知曉前期滄寧風波內幕的官員，麵色驟然凝重，心底震駭不已。
不知情的朝臣眉頭緊鎖，隱約察覺此事乾係滔天，絕非尋常。
畢竟軍器案尚未明詔立案，陛下驟然當庭陳列贓證，已然是破天荒之舉。
趙衡目視殿外，淡淡出聲：“傳沈硯。”
昨日，沈硯馳歸。
梳理卷宗、核對物證、整理整條走私鏈路，今日奉旨隨朝，立於殿外候旨述職。
聞宣，他即刻整衣穩步入殿。
“臣鎮淵司總旗沈硯，叩見陛下！”
“免禮，平身！”
“謝陛下！”
沈硯起身垂立，靜待聖諭。
趙衡目光落於他身上，語氣平緩：“滄寧一案，始末曲折，物證鏈路，諸位愛卿多有不明。你且當眾詳述，據實回奏，無需遮掩。”
“臣遵旨！”
沈硯躬身領命，然後麵向百官，聲音洪亮，“諸位大人，下官此前奉旨遠赴滄寧，查辦滄河沉屍大案。案情初顯，乃滄浪幫凶徒屠戮十五名無辜村民，手段狠戾，駭人聽聞。下官率兵清剿據點，擒殺首惡，本以為此案已是極致惡事，沒想到後麵的發現，徹底顛覆了下官的認知。”
他話鋒一轉，指著箱子，語氣低沉：“一個小小據點庫房裡，居然存放著數十大雍軍器局京字號官造製式精械。”
“下官翻閱賬本、審問俘虜才知曉，滄寧據點隻是個中轉站，大批軍械早運去了滄浪幫總舵。他們殺害村民，也是因為村民發現了這批軍械。”
殿內寂靜無聲，百官屏息傾聽。
眾臣再次議論紛紛。
沈硯拿起一冊舊賬，當眾報出冰冷確鑿的數目，字字驚心：“三年來，滄浪幫共計接收京字號軍械七次，累計外流軍械：精鋼長刀六千兩百餘柄、加厚劄甲三千三百七十餘套、破甲矛頭八千八百餘枚、製式勁弓兩千兩百一十六張······”
話音落下，殿內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
如此多精械，足以武裝一支精旅。
這與造反有什麼區別？
沈硯繼續道：“據賬本記錄、匪眾口供交叉印證，這批軍械外流分為兩支流向。一支轉運青州地界，落地無登記。另一支流向極為隱秘，賬冊上僅有出庫記錄，無對接人、無落地地、無中轉名錄，蹤跡全無。”
“這一切的經手人，便是滄寧知州張懷安。下官已將其緝拿歸案，但其拒不認罪、百般抵賴，還把知情的滄浪幫兩名舵主滅口。張懷安本人也在押解途中遭遇刺殺滅口······”
一番陳述，始末清晰、鏈路完整、證據閉環。
一樁地方沉屍命案，層層剝開，竟是牽扯數年、橫跨數州、連通京中軍械源頭的巨型走私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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