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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衙聯合查案，第一步從鎮淵司羈押的軍器局人員著手勘審。
鎮淵司衙院公堂，肅穆森嚴。
沈硯端坐主位，眉眼清冷，神色沉靜，一身青司袍襯得身形挺拔，氣場凜然。
堂下兩側分列三衙人員：工部侍郎裴昭先持冊肅立，嚴謹持重；司宸衛千戶陸承武神色散漫，暗藏審視；京兆府參軍蘇瑾，執筆備錄，姿態端方。
蘇瑾心中有幾分無奈。
府尹早再三叮囑，會審時，他隻需安分記錄。
不質疑、不追問、不插言、不站隊，全程做個透明人，安穩熬過便是大功。
若是妄自多言，便即刻換人頂替。
他心中實則不甘。
做為一個辦案人員，讓他混吃等死，就是對真相的不尊重。
但他也不想被換掉。
這可是他爭取到的機會，借著聯合辦案，觀摩學習沈硯的斷案思路與刑偵手段。
可身處官場身不由己，隻能壓下滿心思緒，俯首執卷，老實記錄。
“帶人犯薛成！”
沈硯一拍驚堂木，聲響震徹公堂。
兩名鎮淵司士卒押著一名衣衫臟破、麵色灰敗的男子上堂。
此人正是軍器局庫房管事薛成。
他跪地之後渾身瑟瑟發抖，眼底滿是惶恐茫然。
他早已在鎮淵司審訊中儘數招供，本以為此案塵埃落定，未曾想今日再度被提審。
“薛成。”
沈硯聲聲音淩厲，字字鏗鏘，“本官問你，你身為庫房管事，卻縱容軍械以次充好、私截精械、徇私舞弊。據實交代，但若有半分隱瞞，絕不輕饒！”
薛成嚇得脖頸一縮，連連叩首，聲音發顫：“大人明鑒！小人不敢欺瞞！此事皆是頂頭上司、軍器局監造官段虎威逼利誘，小人一時貪念作祟，誤入歧途······”
他定了定神，絮絮叨叨細細供述，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起初段虎隻是私下囑咐他，少量替換軍械等次，截留些許精械，每月給他五兩紋銀作為酬勞，還許諾日後幫他升遷定崗。
彼時截留數量極少，薛成雖心驚膽戰，卻見無人追查、安穩無事，便漸漸放下戒備，心存僥幸。
往後年複一年，段虎的胃口越來越大，截留的優等精械數量逐年翻倍。
從最初的零星幾件，變成每月數十件、上百件。
庫房賬麵漏洞越來越刺眼，私藏外流的痕跡越來越醒目。
薛成心中愈發惶恐。
深知這般數量的軍械外流已是滔天大罪，一旦事發，必死無疑。
可三年下來，他早已被豐厚銀兩綁住手腳，深陷泥潭無法脫身。
一來把柄儘落段虎手中，敢反抗便會被即刻革職、驅逐回京，斷了生計；二來常年受賄，貪念纏身，早已不複當初謹小慎微的模樣。
隻能硬著頭皮盲從配合，自欺欺人的得過且過。
記錄這一切，沈硯又問：“薛成，你老實交代。段虎將這些精械存在何處？又是如何運出去？或者由何人押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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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成伏地叩首，滿臉悔色與懼色，肩膀微微顫抖：“大人，小人隻是底層庫房小吏，隻管登記入庫、清點台賬，無權過問調撥、更不知轉運門道。段虎從未告知小人精械藏於何處、由何人押運、去往何方，小人······小人是真的一無所知······”
這段供述，字字真切，情態屬實。
薛成這般底層棋子，隻沾末端蠅營狗苟，根本觸碰不到頂層走私鏈路，不知核心秘辛。
隨後，堂上接連提審十數名軍器局底層人員，眾人口供高度重合。
無一例外，皆是隻知自身瑣事、隻受段虎等中層官吏指使，對軍械最終流向、幕後操盤之人全然懵懂。
一堂審訊落幕，看似口供詳實、線索滿滿，可所有人供出的關鍵人物——監造官段虎、各級中層庫官、調撥專員，儘數被司宸衛提前羈押收押。
沈硯指尖輕叩案桌，眸色沉沉，心底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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