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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承武麵色一冷，抬眼直視沈硯，陰陽怪氣道：“沈總旗，原審卷宗完備、供詞確鑿，早已歸檔定論。依原案處置便可，何必多此一舉、無事生非？”
沈硯回望他，字字清亮：“今日底層供詞，與司宸衛歸檔供詞出入巨大，疑點重重。案情重大，必須當堂重審，溯源求真，杜絕冤弊。”
陸承武當即蹙眉板臉，帶著刻意的刁難與施壓：“沈總旗莫非是信不過司宸衛勘審結果？不信原審供詞，便是輕視衛公！”
麵對對方刻意挑事、仗勢施壓，沈硯眼神驟冷，毫不退讓，厲聲回懟：“你若隻會逞口舌之利、阻撓會審、乾擾查案，便即刻退出公堂，讓司宸衛換個懂規矩、能辦案的人來！莫要在此聒噪，臟了會審之地！”
眾人皆是一愣。
誰也未曾想到，沈硯一介總旗，竟敢當眾硬剛司宸衛千戶。
陸承武瞬間氣急，手指直指沈硯，怒聲嗬斥：“你區區一個小總旗，也敢對本千戶置喙放肆？休要拿著雞毛當令箭！司宸衛······”
話至嘴邊，他驟然卡殼，險些脫口說出僭越之語。
他慌忙收口，卻已然麵色漲紅、惱羞成怒。
沈硯抬手，腰間禦賜金牌驟然出鞘，鎏金光芒奪目，壓得滿堂氣息一滯。
他聲如寒鐵，字字誅心：“陸承武，你口中的雞毛，是陛下親賜、代天巡案、臨機專斷的禦前金牌！此牌如陛下親臨，可勘重案、可壓百官、可糾偏查弊！你當眾輕辱聖物、藐視皇權、阻撓禦前會審，是眼裡無陛下、無國法、無朝綱！”
一連串大帽子扣下，字字落地有聲，理法俱全。
陸承武心頭巨震，渾身一僵，瞬間冷汗浸透脊背。
他方才一時氣急失言，萬萬沒想到沈硯會直接上綱上線，扣下如此誅心重罪。
他強壓怒火，咬牙躬身：“屬下失言，請沈總旗恕罪。”
“恕罪？”
沈硯寸步不讓，目光淩厲如刀，“禦前聖物在此，見牌如見君，百官皆需跪拜行禮。你見牌不跪、輕侮聖恩、桀驁無狀，此為大不敬之罪！來人，掌嘴！”
兩側鎮淵司士卒應聲上前，動作利落。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瞬間響徹公堂。
陸承武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刺痛，眼底怒火熊熊燃燒，卻半分不敢反抗。
大不敬乃是誅心重罪，稍有不慎，便是丟官罷職、身家難保。
他死死攥緊雙拳，垂首隱忍，看似服軟認錯，心底已然埋下滔天恨意。
沈硯，今日之辱，本官記下了。
你且等著！
······
次日，司宸衛勘審堂。
陸承武命人將一疊裝訂整齊的卷宗置於案上。
“沈總旗，這是今日要提審官吏的全套卷宗，口供詳實、鏈路清晰、手續完備，早已禦前過目。會審可核驗疑點、補錄疏漏，沒必要推翻原審，攪亂案情。”
陸承武開始搗亂。
由於昨天被掌嘴，今日態度恭順了不少，但眼底的陰翳卻愈發深重。
沈硯心知肚明。
帝後短暫緩和，蕭燼便用這套供詞搪塞。
沒想到皇帝突然發難，現在他們隻能硬著頭皮這麼說了。
沈硯抬眸，語氣冷沉：“卷宗上說，這些官吏與軍械走私無關。既然無關，為何久久羈押、不予釋放？”
陸承武一時語塞，良久才牽強道：“他們······他們另有瀆職、受賄、私越規製等罪，尚未定讞，自然不能輕放。”
沈硯不再與他廢話，抬手將禦賜金牌放在案上：“陸千戶，帶人！”
聖牌在前，無可推諉。
陸承武縱使萬般不願，也隻能咬牙示意獄卒提人。
不多時，軍器局監造官段虎被押入偏堂。
隻見段虎麵色慘白如紙、身形虛浮搖晃，腳步綿軟無力，仿佛風一吹便會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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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著頭，氣息微弱，連抬頭對視眾人的力氣都無，一副久病垂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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