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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眸色徹底沉冷。
這一刻，他徹底看透了司宸衛布下的絕殺死局。
不動刑，便永遠隻有一套編造妥當的假供，半分真相也挖不出。
一旦動刑，段虎本就被藥物掏空的身子扛不住劇痛，當堂猝死之後，所有走私線索徹底斷裂。
事後司宸衛反倒能倒打一耙，彈劾鎮淵司濫用私刑、逼死人證，屆時他百口莫辯。
一旁的裴昭先眉頭緊鎖，滿心無力，束手無策。
他深耕軍械鍛造、庫房台賬數十年，熟通工部規製，卻不通獄審權謀、深宮陰私。
眼下核心人犯近在咫尺，卻被聖諭、懿旨、人為炮製的重病層層鎖住，他縱有滿腹學識，也無從發力。
蘇瑾執筆的手頓在半空，靜靜望著滿堂僵持的困局，心底寒意徹骨。
這從不是普通審訊帶來的困境，是太後一黨提前布下、無解可破的死局。
沈硯沉默良久，抬眼沉聲道：“既然司宸衛牢獄環境惡劣，人犯體虛難審，便將此人移送鎮淵司，養好身子再審。”
話音剛落，陸承武冷笑出聲。
“沈總旗想移獄？”
“此人乃是太後懿旨特監人犯，羈押、看管、審訊，皆歸司宸衛獨理。無陛下聖旨與太後懿旨同下，任何人不得私移！”
帝後雙旨看似隻是一道流程，實則是最鋒利的政治壁壘。
皇帝若單獨下旨強移，便是公然忤逆太後，落一個母子失和，不顧孝道的話柄。
若僵持不下，此案便永久困在司宸衛獄中，再無突破可能。
沈硯已徹底看透全盤算計。
太後黨早已算儘所有變數：留假供、控人身、廢體質、鎖獄門，每一步都算在人前。
強行奪人，便是引爆帝後正麵決裂，打亂皇帝隱忍布局，正中對方下懷。
隱忍退讓，便是眼睜睜看著線索封死，案子停滯不前。
進退皆是死局。
良久，沈硯指尖微收，壓下心頭沉色，緩緩退步收手。
“既如此，今日會審暫且到此。”
一行人黯然退出司宸衛。
行至僻靜無人處，易容扮作隨行的溫竹才快步貼近沈硯，壓低聲音稟報：“大人，方才屬下暗中觀察段虎氣色脈象，他並非身患沉屙，是長期服用一門特製藥。此藥是我師門大師兄獨製秘方，靜坐休養時看似體弱瀕死，一旦受刑、受驚、氣血劇烈激蕩，便會心肺驟停當場暴斃。”
沈硯駐足思忖。
原來對方一早備好借刑滅口的毒計。
審，是死局；動，是陷阱；查，是虛空。
眼下這條路，已然徹底走不通。
······
“沈總旗，鎮國將軍在你值房等了有半個時辰，說是有要事。”
沈硯剛下馬，一個校尉便快步迎上，牽馬回話。
他來準沒好事！
沈硯吐槽一句，徑直走入值房。
沈長風端坐案前，周身氣場沉冷，值房內的士卒不敢高聲言語，一室寂靜，氣氛壓抑怪異。
見沈硯進門，沈長風冷聲開口：“鎮淵司差事果真繁忙到這般地步？連抽空回府一趟的空閒都沒有？”
沈硯神色平淡，不冷不熱道：“當初父親可是放出狠話，若我執意入鎮淵司，便與我斷絕父子名分。還說踏出將軍府門，這輩子都別想進門。如今反倒來責我久不回家，父親說這話，心中不覺得難堪嗎？”
沈長風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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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起伏，怒火翻湧，卻顧及將軍體麵，不願當眾發作，半晌才悶聲道：“你當真聽不出半句好賴話？那不過是氣話，豈能作數。”
他心知繼續爭執隻會落得難堪，索性不再糾結過往，話鋒一轉，態度強硬幾分：“隨為父回府，家中有要緊事同你商議。”
“眼下軍械走私大案卡在關鍵節點，全衙上下皆在辦案，兒子分身乏術，難以抽身。有什麼要事，不妨就在這兒說。”
沈硯不願回將軍府，隻能拿公事當做推脫的由頭。
沈長風見狀，心頭火氣更盛，一拍桌案：“我這便去尋鄧奎，問問他這個淵主，憑什麼將我沈家嫡子困在鎮淵司，骨肉不得相見？”
沈硯知道父親真敢去找鄧奎鬨，隻得退讓：“你先回去，下午散衙後，我自會回府一趟。”
見兒子鬆口，沈長風臉色稍緩，淡淡叮囑：“為父在府中等你，晚間一同用膳，切莫耽擱。”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做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沈硯呆坐值房，伏案複盤所有線索。
司宸衛扣押人犯，下藥控身、雙旨鎖獄，這條路似乎進入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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