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的同胞。
“西澳,博斯城。”鄭茂林吐出一口煙圈,指了指遠處停泊的那三艘鋼鐵巨輪,“那幾條船就是我們的。大家都是華夏地界出來的,看著你們在這邊賣苦力,多嘴問一句,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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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西澳”這兩個字,老陳原本緊繃防備的後背明顯鬆懈了幾分,身體微微顫抖,帶著隱隱的激動。前陣子報紙上說西澳華人的艦隊把東洋人給轟了,這事兒在華工圈子裡早就傳遍了。
他把抽了半截的煙小心翼翼地掐滅,夾在殘缺的耳朵上,引著鄭茂林走到棧橋下麵一個避風的角落,毫不講究地蹲了下來。
“難啊,快特娘的活不下去了。”老陳用力搓了一把滿是灰土的臉,聲音嘶啞,“早些年,智利和秘魯打那場硝石戰爭,咱們兩萬多華工兄弟,跟著智利軍隊上陣去拚命!仗打贏了,地盤搶下來了,可當初那些當官的許給咱們的田地、撫恤、安置,全特娘的不作數了!”
老陳猛地擡頭,盯著遠處高聳的礦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現在倒好,好礦全落到了英國人手裡,智利官府也幫著這幫洋鬼子一起壓榨咱們。一天幹十幾個小時,給的工錢連喝碗濃粥都不夠。同鄉病了,沒錢治,隻能硬挺著;挺不過去死了,隻能拿破蘆席一卷,隨便挖個坑到城外的亂葬崗埋了。這位爺,咱們這日子,是真看不見一丁點亮光啊……”
鄭茂林沉默著聽完,沒有開口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安慰話。在這個吃人的世道,同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但他把老陳說的每一句話,把那些累彎的脊樑,甚至老陳左耳那塊猙獰的缺口,都死死地刻在了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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