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一則消息像是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後宮。
吳王朱橚，瘋了！
聽說他從昨天晚上回來後就水米不進，一直在自己府裡哭著喊著要找母後。
誰勸都沒用，還把王府裡一個名貴的青花瓷瓶給砸了，鬧得雞飛狗跳。
最後還是吳王府的大太監福貴，連滾帶爬地跑到坤寧宮門口，跪在那裡磕頭如搗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說求皇後娘娘開恩，讓他家殿下進宮看一眼，不然殿下就要絕食自盡了。
坤寧宮裡。
馬皇後聽著李嬤嬤的回報，手裡正在給一盆蘭花澆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絕食自盡？”
她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是，福貴在宮門口鬧得人盡皆知。秦王和晉王殿下都已經派人過去'探望'了。”
李嬤嬤低聲回道。
馬皇後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來了。】
【這孩子，坐不住了。】
【這是在用這種最拙劣、最極端的方式，向我示威，向我抗議啊。】
“罷了。”
馬皇後放下水瓢，用帕子擦了擦手。
“孩子想娘了，哪有不見的道理。”
“讓他進來吧。”
“另外，去告訴妙雲那丫頭，今日的禮佛取消。讓她直接去禦花園等著。就說……咱想讓她陪老五散散心，解解悶。”
“是。”
李嬤嬤躬身退下。
半個時辰後，朱橚終於如願以償地被“恩準”進入了皇宮。
他被兩個太監一左一右地“攙扶”著，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嘴裡還念念有詞地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話，活脫脫一個剛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重症患者。
他這副尊容，才剛走到禦花園門口，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快看！是五哥！”
不遠處的一座涼亭裡，秦王朱樉興奮地指著朱橚，對身邊的晉王朱棡說：“你看他那樣子，口水都流到胸口了！哈哈哈，真是個活寶！”
朱棡也搖著扇子，笑得合不攏嘴：“看來昨天的朝會和母後的召見，是真的把他給嚇傻了。二哥，你說他會不會當眾脫褲子撒尿啊？”
“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他們的談話聲不大，但朱橚的耳朵尖，聽得一清二楚。
【孫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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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爺爺就給你們表演個更刺激的。】
朱橚像是沒聽見他們的嘲笑，一進禦花園，就掙脫了兩個太監的攙扶，像一頭脫了韁的哈士奇，開始在花園裡狂奔。
“蝶！蝶！”
他指著花叢中一隻翩翩起舞的鳳尾蝶，邁開兩條腿就追了上去。
他跑得跌跌撞撞，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身上的親王朝服被花枝勾得亂七八糟，頭上的玉冠也歪到了一邊。
他追著那隻蝴蝶，一頭紮進了一片開得正盛的牡丹花叢裡。
“哢嚓！哢嚓！”
那些名貴的牡丹花被他踩得東倒西歪，花瓣落了一地。
負責打理禦花園的花匠看得心疼得直哆嗦，卻又不敢上前阻攔。
“抓、抓住了！”
朱橚從花叢裡爬出來，滿頭滿臉都是泥土和草屑。
他手裡捏著那隻可憐的蝴蝶，蝴蝶的翅膀已經被他捏碎了。
他舉起手裡的蝴蝶，沖著涼亭方向的朱樉和朱棡，露出了一個天真而殘忍的笑容。
然後，他張開嘴，就把那隻蝴蝶……塞進了嘴裡！
“嘔——”
涼亭裡的朱樉和朱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同時發出了乾嘔的聲音。
“瘋了！他真的瘋了！”
朱樉一臉的難以置信。
“噁心！太噁心了！”
朱棡用扇子捂著鼻子，滿臉的嫌惡。
朱橚把蝴蝶在嘴裡嚼了兩下，然後“呸”的一聲吐了出來。
【演戲嘛，得逼真。】
【不來點重口味的，怎麼能鎮住你們這幫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這叫體驗派表演法，懂不懂？！】
他吐掉蝴蝶，目光又被不遠處一個小太監手裡的食盒給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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