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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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穿過黑風嶺的古木，帶來幾分蕭瑟。
林玄看著滿車的隕星鐵，腦海中快速盤算。這批貨的分量，足夠裝備一支重甲精銳。漠北人費這麼大勁把東西運進秦州，絕不是來做慈善的。
孫管事趴在泥水裡，斷腿處的鮮血已經染紅了身下的土地。他死死咬著牙，盯著林玄的鞋尖，一言不發。
“嘴還挺硬。”林玄把油布重新蓋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小青，別讓他死了，留著還有用。”
小青正拿一塊破布擦拭刀刃，聞言頭也沒抬：“殿下，這荒郊野嶺的，總不能帶著個殘廢趕路吧？要不我直接把他削成人棍，裝麻袋裡拖著走？”
孫管事身子猛地一抖，原本就蒼白的臉更是褪儘了血色。
“太糙了。”林玄嫌棄地擺手，“好歹也是個四境聚元，當垃圾拖著有辱斯文。找根繩子拴在馬後頭，跑慢了算他自己的。”
兩人正說著，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林中傳來。
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
小青停下擦刀的動作，反手握住刀柄，擋在林玄身前。
來人沒有刻意隱藏行跡。月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照出一個高挑的身影。
一身霜色長裙，長發及腰，臉上戴著半截銀色麵具。隻露出一截光潔的下巴和一雙清冷的眸子。
葉知秋。
“殿下。”葉知秋走到近前，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下屬禮。
林玄打量了她一眼：“你不在城裡待著，跑這荒郊野嶺來喂蚊子？”
“有急事。”葉知秋的聲音清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京城傳來的消息。”
林玄挑眉。秦王府位高權重，但遠在邊關，京城那幫老爺們平時連個屁都懶得放過來，這會兒能有什麼急事？
“老頭子要升官了？”
“不是王爺。”葉知秋看著林玄，停頓了兩秒，“是您。”
“我？”林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樂了，“我一個出名的紈絝，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京城那幫人能想起我來？難不成皇帝老兒想表彰我帶動了望月城的青樓產業？”
“是賜婚。”葉知秋吐出三個字。
夜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林玄掏了掏耳朵：“你說啥？風太大我沒聽清。”
“陛下下旨，為您賜婚。”葉知秋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林玄傻在原地。
小青手裡的破布掉在地上。
“賜婚？”林玄拔高了音量，“給誰？哪家姑娘這麼倒黴？不對，我這麼倒黴？我才剛滿十八，大好青春還沒開始揮霍，哪個王八蛋在皇帝麵前嚼舌根？”
葉知秋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上前：“鎮國公府，大小姐蘇清寒。”
林玄接過信，拆都沒拆，直接揉成一團塞進袖子裡。
鎮國公府。
蘇清寒。
這名字在天元皇朝可謂是如雷貫耳。三歲識字，五歲作詩，十歲拜入劍閣，十五歲便在兩軍陣前一劍斬了敵國先鋒。如今不過二十，已是名滿天下的天驕。
這樣的人物，配他一個邊關藩王的紈絝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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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樁婚事背後全是算計。
“老頭子知道這事了？”林玄問。
“王爺三天前接到的聖旨。”葉知秋回答，“所以才急召您回府。”
林玄搓了搓下巴。難怪那封信上寫著“半月不歸，封地雞犬不寧”。皇帝老兒這是要乾嘛啊。鎮國公手握重兵，秦王鎮守西北邊陲。這兩家要是聯姻，皇帝晚上還能睡得著覺？
這賜婚，擺明了是把秦王府架在火上烤。
“殿下，這婚……”小青在一旁小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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