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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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淵城。
雲州首府，秦王府根基所在。
城牆高達十丈，全由青黑色的巨石壘砌而成。磚石縫隙裡長滿暗綠色的苔蘚，牆麵上留著刀砍斧鑿的陳年舊痕。這裡是天元皇朝西北的門戶，也是抵禦漠北王庭的第一道屏障。
一輛黑漆馬車慢悠悠地駛入城門。
車輪碾過青石板街，發出單調的骨碌聲。車後頭拴著個血肉模糊的人影，隨車拖行。路過的百姓紛紛側目，膽小的趕緊捂住孩童的眼睛。但當他們看清趕車丫鬟腰間那塊刻著“秦”字的紫檀木牌時，所有人都默契地低下頭，貼著牆根讓出一條道。
在天淵城，秦王府的牌子比皇帝的聖旨還好使。
“殿下，到了。”
馬車停在王府正門前。兩尊漢白玉雕成的鎮宅石獅子威風凜凜。
林玄掀開簾子，跳下馬車。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幾聲脆響。
王府大門敞開，老管家福伯早早候在台階下。福伯頭發花白，背脊微駝，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
“世子爺，您可算回來了。”福伯快步迎上前，壓低聲音，“王爺在書房發了好幾通火，摔了兩個茶盞。正等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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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瞥了一眼拴在車軸上、已經昏死過去的孫管事。
“把這塊爛肉扔進地牢。找個大夫吊住他的命，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太舒服。”
福伯看了一眼那慘狀，麵色不改，招手叫來兩名府兵：“拖下去，按世子爺的吩咐辦。”
林玄理了理衣襟，穿過前院，直奔書房。
天元皇朝幅員遼闊。除太子坐鎮東宮外，另有六位藩王裂土封疆。秦王林嘯天，天元帝第四子。手握三十萬西北鐵騎，鎮守邊關二十年，打得漠北王庭不敢南下牧馬。功高震主這四個字，在秦王府的門匾上刻得比金漆還亮。
推開書房的厚重木門。
一股濃鬱的墨香撲麵而來。
書案後，站著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一襲玄色常服，兩鬢微霜。他正提著一枝紫毫筆，在宣紙上寫字。筆鋒淩厲，力透紙背。
“舍得回來了？”林嘯天頭都沒抬，聲音渾厚。
林玄隨便找了張太師椅坐下，翹起二郎腿，順手抓起桌果盤裡的蘋果啃了一口。
“您老人家下令，我哪敢不回。再晚半天，您那信鴿都要把望月城的青樓給淹了。”
林嘯天手腕一頓。筆尖在宣紙上洇出一團黑墨。
他把筆往青瓷筆洗裡一丟，抬眼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你在望月城乾的那些破事，真當沒人報給我？包下流觴曲水，一擲千金。我秦王府的臉，早晚被你丟儘！”
“花自己的錢，丟什麼臉。”林玄吐出蘋果籽，“再說了，您急吼吼把我叫回來，總不能是為了查賬吧。”
林嘯天走到銅盆邊淨手，拿乾毛巾擦拭指縫。
“聖旨下來了。”
“聽說了。”林玄漫不經心，“鎮國公的孫女，蘇清寒。好事啊，人家可是劍閣真傳，七境大高手，配我這個廢物，委實委屈了點。”
林嘯天冷笑一聲。
“你還算有自知之明。”
他走到林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鎮國公蘇戰，手握十萬禁軍。我林嘯天，手握三十萬邊防。這兩家要是聯姻，京城那位晚上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這哪是賜婚，這是把我們架在火上烤。太子東宮那邊，指不定已經開始磨刀了。”
“那您抗旨啊。”林玄咬了一大口蘋果。
“抗旨誅九族。”林嘯天拉過一張黃花梨木椅坐下，“京城傳來的話。下個月海燈節，讓你去趟京城。美其名曰，讓你們年輕人提前見見麵，培養培養感情。”
“我不去。”林玄把果核扔進紙簍，“海燈節京城人多眼雜。我這小身板，走在街上被人套麻袋打黑棍都沒處說理。蘇清寒那脾氣，一劍劈了我都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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