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武衛，林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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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碾過，車輪發出單調的吱呀聲。
夜風吹散了星月湖的脂粉味，換成了京城特有的乾燥塵土氣息。沿途的燈籠大多已經熄滅，隻剩下巡城禦史的隊伍舉著火把，在街巷間穿梭。
蘇幕遮坐在車轅上，折扇敲打著木板：“殿下，前麵就是東熏坊了。王府的別苑在這條街的最深處，清淨。不過，左邊隔著兩條街是兵部尚書的宅子，右邊是長興侯的私產。這地方，選得頗有深意。”
林玄靠著軟墊，閉目養神。
小青懷裡抱著兩個油紙包，裡麵裝滿了流觴曲水打包的烤羊排，正散發著孜然香氣。她一路上都在咽口水，要不是林玄下了死命令，這兩包羊排撐不到下車。
“別苑那邊安排妥當了？”林玄問。
“留守的老管家早就備好了熱水和宵夜。裡裡外外打掃了三遍。護衛也換成了咱們自己人。”蘇幕遮停頓片刻，壓低嗓音，“暗衛傳訊，別苑裡進了人。”
林玄睜開眼。
“什麼人？”
“對方沒掩飾行蹤，直接從正門進去的。門房攔不住，也不敢攔。看身法和做派，是個硬茬子。”
林玄坐直身體，掀開窗簾。
馬車停在東熏坊秦王府別苑的大門前。
朱漆大門敞開著。兩個門房站在台階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門檻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刀痕，看切口，是剛留下的。
林玄跳下馬車。
小青跟在後麵，單手拎著油紙包，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镔鐵棍上。
跨過門檻，繞過影壁。
寬敞的庭院裡，燈火通明。
正中央的石桌旁，坐著一個人。
一襲大紅色的飛魚服，腰間掛著一柄狹長的繡春刀。烏黑的長發高高束起，用一根紅繩綁著。
背對著大門，手裡提著個酒壺，正仰頭灌酒。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
一張英氣逼人的臉。眉眼間和林玄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鐵血殺伐的味道。
“喲，咱們秦王府的混世魔王回來了。”
女子放下酒壺，兩根手指捏著一隻酒杯，在石桌上敲了敲。
“剛進京城第一天，就豪擲萬金，逼退長興侯世子，還順帶把流觴曲水的水牢底細給掀了。林玄，你這紈絝裝得挺別致啊。”
林玄站在原地。
蘇幕遮合攏折扇，往後退了半步，低頭行禮。小青鬆開镔鐵棍，抓起一塊羊排塞進嘴裡。
林玄走上前，拉開石桌對麵的椅子坐下。
“姐。”
林玄喊了一聲。
林青鸞。
秦王府長女。天武司四衛之一，朱雀衛鎮撫使。
五年沒見了。
“還認得我這個姐。”林青鸞把酒壺推過去，“喝點？”
林玄拿起酒壺，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燒得胃裡發暖。
“燒刀子？”林玄擦了擦嘴，“天武司的俸祿這麼低了？連口好酒都喝不起。”
“少廢話。”林青鸞踢了林玄的小腿一腳，力道不輕，“天武司的酒，隻有這一種。喝別的，壓不住身上的血腥氣。五年不回京，一回來就給我惹事。清楚現在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嗎？”
林玄把酒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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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就盯著。我一個被賜婚的廢物世子，還不許我去青樓聽聽曲？”
林青鸞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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