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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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幕遮點頭應下，起身準備離開。
異變突生。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連氣流的波動都沒有。
正房的屋頂毫無征兆地塌了。不是被外力砸塌，而是整片屋頂連同瓦片、橫梁，在一息之間化作極細的粉末，洋洋灑灑地落了下來。
月光毫無阻礙地照進屋內。
一道黑色的人影懸停在半空。
一身寬大的黑鬥篷，將身形完全遮蔽。沒有五官，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小青反應極快。手裡的點心匣子往旁邊一扔，镔鐵棍已經握在手中。九境法相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一尊三丈高的青色虛影在她身後浮現。
她雙膝微曲，整個人逆衝而上，镔鐵棍攜帶著萬鈞之力，當頭砸向半空中的黑衣人。
黑衣人沒有躲。
他隻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指尖點在镔鐵棍的頂端。
沒有氣浪翻滾，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
小青身後的青色法相虛影寸寸碎裂。她整個人以比衝上去更快的速度砸回地麵，砸穿了青石地板，半個身子陷進泥土裡，雙眼翻白，當場昏死過去。
蘇幕遮拔出腰間軟劍，劍光如匹練般卷向黑衣人的下盤。
黑衣人看都沒看他一眼。袖袍一揮。
蘇幕遮連人帶劍橫飛出去，撞穿了三堵牆，最後嵌在院牆的磚石裡，生死不知。
林玄站在原地。
一股難以名狀的重壓從天而降。這不是真氣外放的威壓，而是高位修行者對低境界的絕對領域壓製。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滯澀。
林玄的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他咬著牙，死死撐住脊梁。八境的真氣在體內瘋狂遊走，試圖抵禦這股外力。
對方沒有急著下殺手。這是一種審視，也是一種折磨。
壓力層層疊加。
林玄終於扛不住了。他右膝一彎，重重砸在地麵。青石板裂開蛛網般的縫隙。他順勢單手伏地，五指死死扣住石縫，指甲邊緣滲出鮮血。
“十境？還是十一境？”林玄腦海中翻騰著這個念頭。能一招秒殺九境巔峰的小青，對方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常規暗殺的範疇。
黑衣人緩緩抬起右手。一隻蒼白、沒有血色的手。兩根手指並攏，指尖對準了林玄的眉心。
一縷極細的灰色氣流在指尖彙聚。
林玄咽下喉嚨裡湧上來的腥甜。他沒有閉眼，而是抬頭盯著那張沒有五官的臉。
“大半夜的，連門都不敲。”林玄開口，“京城的人，真不懂規矩。”
黑衣人動作未停，那縷灰色氣流脫手而出，直奔林玄眉心。
東熏坊長街。
林青鸞提著半壺燒刀子，正往天武司的方向走。夜風吹拂著她大紅色的飛魚服。
一聲極其沉悶的震顫從身後傳來。聲音不大，卻讓地麵的青石板跟著抖了一下。
林青鸞停下腳步。
她轉過頭，看向秦王府別苑的方向。那裡沒有火光，也沒有廝殺聲。安靜得有些過分。
沒有半點遲疑。林青鸞扔掉酒壺。
繡春刀連鞘帶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紅線，直接切開夜色，原路折返。十一境歸真的修為全力爆發，沿途的燈籠被勁風儘數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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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氣流距離林玄眉心隻剩寸許。
就在這一息之間。
別苑高聳的院牆，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大口子。磚石沒有亂飛，而是平滑地向兩側滑落。
紅衣入陣。
林青鸞落在林玄身前，沒有拔刀。她隻是將連鞘的繡春刀橫在胸前。
灰色氣流撞上刀鞘。
“叮”的一聲脆響。
氣流潰散。刀鞘上多了一道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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