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魏無涯，護弟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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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武司衙門外。
太尉府的馬車停在街角陰涼處。劉淵站在車轅旁，雙手負在身後，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那扇朱漆大門。劉福弓著腰站在後頭，手裡捧著一件綢緞披風，額頭全是汗。
等了兩個時辰。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白花花的人影從門縫裡擠出來，連滾帶爬地摔在台階上。
劉文州。
全身上下就剩一條濕漉漉的褻褲，光著腳丫子，頭發散亂得跟雞窩一樣。他趴在滾燙的石板上，被陽光一刺，捂著眼睛直哼哼。
劉淵眼皮狂跳。
“少爺！”劉福趕緊跑過去，把綢緞披風抖開，劈頭蓋臉把劉文州裹嚴實，“您受苦了！”
劉文州一聽這動靜，認出是自家管家，哇的一聲哭出來。
“劉福！我差點就死在裡頭了！那個瘋女人要用夾棍夾斷我的手！”他鼻涕眼淚抹了劉福一身，整個人抖成篩糠。
劉淵走上前，居高臨下看著丟人現眼的獨苗。
沒缺胳膊少腿，皮肉也沒見紅。
那懸了半宿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裡。
“哭什麼！丟人現眼！”劉淵低喝，“還不滾上車！”
劉文州嚇得一哆嗦，裹著披風，連滾帶爬鑽進馬車車廂，縮在角落裡打死不露頭。
劉淵轉身，準備上車走人。
“劉太尉，這就走了？”
清脆的女聲從大門裡傳出來。
林青鸞跨過高高的門檻。大紅飛魚服在陽光下紮眼得很。她單手按著繡春刀的刀柄，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劉淵。
“不留下來喝杯粗茶？”林青鸞挑著眉毛，“天武司的茶，太尉平時可喝不著。”
劉淵停下腳步。
“林鎮撫使客氣。”劉淵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文州頑劣，衝撞了秦王世子。老夫已經備了厚禮登門賠罪，世子寬宏大量，不再追究。這詔獄的茶，就不喝了。”
“太尉教子有方啊。”林青鸞走下台階，“大半夜穿著裡衣在街上裸奔，這等雅興，京城裡找不出第二家。剛才跑得太快，連褲子都沒穿好。太尉回去可得好好查查，別是腦子受了什麼刺激。”
劉淵袖子裡的手攥緊了。
堂堂當朝太尉，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當街挖苦。
換做平時，他早就發作了。
但今天不行。
那個要命的黑匣子剛交出去，他現在隻想趕緊回府，把所有首尾處理乾淨。林玄既然拿了東西，這事就算翻篇。至於這口惡氣……
來日方長。
“多謝林鎮撫使關心。”劉淵拱了拱手，“犬子受驚過度，老夫要帶他回府請大夫。告辭。”
他轉身走向馬車。
不管林青鸞再說什麼，他絕不回頭。
這筆賬，他記在林玄頭上，也記在整個秦王府頭上。
真以為拿了妖族聖物就能安穩睡覺？那東西反噬起來，神仙難救。等林玄被妖氣吞噬，秦王府絕後，他倒要看看林嘯天能瘋成什麼樣。
劉淵踩上馬凳。
“劉太尉，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一道平和的聲音從街頭拐角處傳來。
音量偏低。
卻壓過了街上的叫賣聲、馬蹄聲，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劉淵一隻腳懸在半空。
他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中年文士緩步走來。
手裡拿著卷舊書，腰間掛著個酒葫蘆。看著像個落第秀才，丟在人堆裡找不出來那種。
但林青鸞看到這人，當即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
她快步走下台階，單膝跪地。
“屬下見過大都督。”
天武司大都督，魏無涯。
整個天元皇朝，除了龍椅上那位，就屬他手裡的權柄最重。掌管天下情報、暗殺、監察，真正的百官夢魘。
劉淵把腳收回來，轉過身。
“魏都督。”劉淵拱手。
魏無涯走到近前，停下腳步。他翻看著手裡的舊書，連頭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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