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叫先禮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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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京城就醒了。
東熏坊外麵的長街比平日喧鬨了數倍。車馬聲、小販的吆喝聲、孩童跑動的嬉鬨聲混成一片。
林玄靠在秦王府新宅門內，手裡捧著一碗熱騰騰的豆腐腦，看著門縫外來來往往的人群。
滿街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紅的、黃的、紮成鯉魚躍龍門樣式的、糊成仙女散花圖景的，一路延伸到視線儘頭。連平日裡巡街的武侯，腰間都象征性地係了根紅綢子。
“這就是海燈節啊。”林玄用勺子攪和著豆腐腦裡的辣油，咽下一口，“倒是比西北那黃沙漫天的地方有人氣。”
小青蹲在旁邊，手裡端著個比臉還大的海碗，裡麵裝著滿滿當當的羊肉燴麵。她吸溜了一大口麵條，含混不清地接茬：“人多有什麼用，還不是隻能看不能吃。殿下，宮裡的飯菜真有那麼好吃嗎？要不您把我塞食盒裡帶進去得了。”
林玄拿勺子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把你帶進去，皇宮的禦膳房今晚就得拉饑荒。你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真饞了讓後廚去天香樓定兩桌席麵。”
小青揉了揉腦袋，端著海碗往後院跑，生怕林玄反悔。
蘇幕遮從長廊那邊走過來，折扇插在後領裡，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殿下，人到了。”蘇幕遮停在林玄三步外。
林玄兩口把剩下的豆腐腦喝完，把空碗擱在影壁下的石鼓上。
“叫進來。”
蘇幕遮轉身招了招手。
一個穿著青灰色短打的男人從角門走進來。
這人長得極度普通。扔在人堆裡，轉個身就能忘了他長什麼樣。沒有練家子那種太陽穴高高鼓起的特征，也沒有讀書人那種酸腐氣。雙手粗糙，指節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看著像個常年乾粗活的木匠。
謝無咎。
浮生若夢第十人。
“屬下見過殿下。”謝無咎單膝點地，聲音木訥，沒什麼起伏。
林玄擺擺手，示意他起來。
“路上沒遇到尾巴？”林玄問。
“繞了三圈，換了四套衣服。沒人跟著。”謝無咎站直身子，雙手自然下垂。
林玄轉身往書房走，謝無咎和蘇幕遮跟在後麵。
書房門關上。
林玄在太師椅上坐下，指了指桌上的一張草圖。那是蘇幕遮連夜憑著天武司的卷宗和市井流言，拚湊出來的皇城內庫外圍地形圖。
“皇城內庫，甲字號寶庫。”林玄手指點在圖紙最深處的一個紅圈上，“裡麵有我需要的東西。外圍是天機閣當年布下的陣法。能行嗎？”
謝無咎走到桌前，低頭看著那張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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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急著回答，而是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算盤。算盤珠子是某種獸骨打磨的，泛著幽冷的白光。
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算盤珠子的聲音在回蕩。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謝無咎停下動作，把算盤收回袖子裡。
“天機閣的陣法，核心是‘九宮八卦鎖龍局’。”謝無咎抬起頭，語氣依然木訥，“這陣法牽一發而動全身。一旦強行破陣，三千禁軍半炷香內就能合圍。而且，陣眼連著地脈，硬闖會引發地火。”
“我沒問你陣法有多厲害。”林玄靠在椅背上，“我問你，能不能進去拿東西，再全須全尾地出來。”
謝無咎那張木訥的臉上，難得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能。但需要時間。”
“多久？”
“半個時辰。破解外圍警戒需要一刻鐘，切斷陣法與地脈的聯係需要兩刻鐘。剩下的時間，足夠進去拿東西再退出來。”謝無咎回答得很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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