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衛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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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被火光撕開一道口子。
正陽門下的廝殺隻是一個開端。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玄武門、朱雀門、白虎門……京城九大城門接連告急。禦林軍打著清剿歹徒的旗號，對守城部隊展開無差別屠戮。
皇城深處，太和殿頂端的金龍銅雕發出一聲長嘯。
金色的流光從銅雕口中噴湧而出，順著琉璃瓦一路蔓延，點亮了布置在紫禁城四周的陣基。一個半透明的金色光罩憑空升起，將整座皇城倒扣在其中。
皇城大陣，啟。
光罩隔絕了內外的氣息，卻擋不住衝天的血腥味。
執金吾衙門。
張猛一腳踹翻了麵前的帥案。
“他娘的！禦林軍這幫孫子吃錯藥了？”張猛拔出腰間的佩刀，刀身映著火把的光，“給老子點齊兵馬！敢在天子腳下動刀子，管他是誰的人，全剁了！”
副將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單膝跪地。
“統領，九門全亂了。禦林軍左營、右營全壓上去了，城防營快頂不住了。咱們執金吾這點人，撒出去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
張猛一巴掌拍在柱子上。
“頂不住也得頂！老皇爺不在京城，這京城要是丟了，咱們全得掉腦袋！吹號！集合！”
號角聲嗚咽著穿透夜空。三千執金吾披甲執銳，衝出衙門，一頭紮進混亂的街道。
天武司衙門。
大門緊閉。
院子裡站滿了黑衣番子，刀出鞘，弩上弦。所有人都在等一道命令。
大都督魏無涯的書房裡沒點燈。他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外麵殺聲震天，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底下的人急得團團轉，卻沒人敢去敲那扇門。
長街上，亂局已經徹底失控。
原本隻是禦林軍和城防營的火拚，隨著執金吾的加入，局勢變成了一鍋爛粥。三方人馬在狹窄的街道上展開巷戰。
箭矢在頭頂交織，火把被扔進街邊的商鋪。火光衝天。
沒有人在乎誰是對的，誰是錯的。殺紅了眼的老兵隻知道機械地揮舞兵器，把擋在前麵的人砍倒。
平民百姓躲在屋裡，用桌椅板凳死死抵住大門。女人捂住孩子的嘴，男人握著菜刀躲在門後，聽著外麵鐵甲碰撞的聲響和瀕死的慘叫，渾身發抖。
正陽門城樓。
趙虎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他用布條死死紮住傷口，單手提刀，靠在牆上喘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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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李延的禦林軍已經衝上了馬道。
“放滾木！倒金汁！”趙虎嘶吼。
幾根粗大的滾木順著馬道砸下去，碾碎了十幾具軀體。燒得滾燙的糞水潑下，燙得底下的人滿地打滾，皮肉翻卷。
李延策馬站在弓箭射程之外，看著城牆上的慘狀，麵無表情。
“繼續衝。一炷香內，拿下正陽門。”他下達軍令。
夜空中，一道紅影破空而來。
速度極快，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紅線。
紅影落在正陽門城樓最高的飛簷上。
林青鸞。
她穿著天武司朱雀衛的赤色鎮撫使官服，手裡提著一杆丈二紅槍。
林青鸞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個正陽門。
入眼之處，全是屍體。城牆被血染成了暗褐色。火光把半邊天映得通紅。
她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太子瘋了。
這是林青鸞腦子裡跳出的第一個念頭。
老皇帝前腳剛走，禦林軍後腳就奪門。沒有兵部凋令，沒有聖旨。這除了謀反，找不出第二個理由。
林承乾那個病秧子，隱忍了五年，終於按捺不住，要提前坐上那把龍椅了。
可他不該拿這滿城百姓的命來填！
林青鸞握緊槍杆。真氣在體內激蕩，十一境歸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赤色的罡氣在她周身繚繞，將周圍的空氣炙烤得扭曲變形。
她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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