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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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沒有動。
他看著天元帝，或者說，那團霧氣裡透出的視線，落在了這位皇帝的身上。
“你以為，你在看戲。”人影開口。
“不是麼？”天元帝反問。
人影向前邁了一步。
黑暗中蕩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算無遺策。”人影評價了四個字，“可惜，你算錯了一件事。”
“哦？”天元帝來了點興致。
“你這盤棋，下得太小了。”
人影抬起手，指向虛空。
黑暗中，突然裂開一條縫隙。
縫隙裡，沒有光，隻有令人作嘔的死寂。一種超越了常理的毀滅氣息，順著縫隙滲透出來。
天元帝眉頭微皺。他修煉的《天元造化功》對天地氣機最是敏感。縫隙裡透出的那股氣息，讓他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戰栗。
不是畏懼，而是本能的排斥。
“你來這就是為了說這個？”天元帝把手攏進袖子裡，語氣平淡，“若是如此，你多慮了。對於它，我自有分寸。”
人影輪廓在混沌中扭曲了兩下。
“希望如此，來這裡，一方麵是想提醒一下。另一方麵……”
人影轉過頭，視線投向京城方向。
紅光衝天，太廟的動靜連這西山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這教育兒子的方式，還真特別。”人影語帶調侃。
天元帝沒接茬。
“那女人，你準備怎麼辦？”人影指了指太廟上空被因果線纏繞的雲素心。
天元帝眼皮微垂。
“當年是我欠那孩子的。我會管。”
“行吧。”人影往後退了半步，身形開始消散，“我就不打擾了。再見。”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風重新流動。幾案上的茶盞冒出熱氣。李德全倒退的腳踩實了地麵，衣角的褶皺落下。
萬物恢複運轉。
“奴婢這就去傳旨。”李德全躬身退下，什麼都沒察覺。
天元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溫茶。茶水入喉，他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握劍的右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極細的灰白印記。
那是時間法則剮蹭留下的痕跡。
他隨手一抹，印記隱沒於皮膚之下。
“宣天醫正。”天元帝吩咐了一句。
太廟上空。
鎖鏈收緊，金色的符文如活物般鑽入雲素心的七竅。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夜空。這不是肉體的痛呼，而是靈魂被生生剝離的哀鳴。在因果與鎖鏈的雙重絞殺下，連自爆神魂都做不到。
黑袍人手腕翻轉，向後猛地一扯。
一道閃爍著綠芒的虛影被硬生生從那具完美的軀殼中拽了出來。虛影掙紮扭曲，隱約能看出雲素心原本高傲的麵容，此刻卻布滿恐懼與絕望。
黑袍人沒有廢話，左手拋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黃色魂帆。
婚帆傳出恐怖的吸力，將雲素心的神魂瞬間吸走。
失去神魂支撐，夜千雪的肉身如同斷線的木偶，從半空墜落。
黑袍人身形一閃，出現在下方，伸出手臂，穩穩接住了這具身著華麗朝服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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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前，林承乾看著這一幕，眼角崩裂，流出血淚。
“千雪……”他伸出手，試圖去抓，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逆命輪回陣的反噬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生機，他的頭發全白，皮膚乾癟如樹皮。
陰九幽站在一旁，沉默不語。他知道，大局已定。
不遠處，半空中。
林玄看著黑袍人收工，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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