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是你，葉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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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的門開著。
內侍進去通報，出來，低聲說請兩位進去。
林玄跟在清塵子後麵邁過門檻。
這地方他來過一次，陳設沒變，紫檀木書架頂天立地，兩邊細口花瓶裡開著白色的花，不知道什麼品種，開得很盛。天元帝坐在案後，手邊壓著份折子，見兩人進來，放下筆，抬眼。
“道長。”
他先開口，叫的是清塵子。
林玄悄悄看了清塵子一眼。
清塵子神色如常，合掌行了個道禮，彎腰幅度不大，不卑不亢。
“陛下，老道來得唐突，叨擾了。”
天元帝笑了一下，掃了林玄一眼，又看回清塵子，眼神裡有什麼一閃而過。
“道長多少年沒進京了？”
“一千年了吧。”清塵子不假思索，“上回來還是給陛下送賀禮，一晃就這麼久。”
“一千年，你還是這副樣子。”天元帝道，語氣很平，“朕卻老了。”
“陛下龍馬精神，哪裡老了。”
林玄站在一旁，把這兩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一千年前，清塵子就上門送禮、兩人相識了。
天元帝的視線落到他臉上。
“上次見你，是來討賞的。”他說，“這次來，又要討什麼？”
林玄抬眼，直接開口。
“來感謝陛下的。”
天元帝笑了一聲，隨手把筆擱到硯台邊上。
“昨夜那半步十五境，朕當著你的麵退了，你來感謝？”
“當麵感謝才顯得誠心。”林玄頓了一下，“不過主要還是跟來見見世麵。”
天元帝搖了搖頭，不置可否，視線重新移向清塵子。
“道長這次來，不隻是陪他見世麵吧。”
“自然不是。”清塵子不繞彎子，從袖中取出那片暗紅碎玉，放到案上。
“這東西，帶來給陛下看看。”
天元帝俯身，視線落到碎玉上。
禦書房裡安靜了兩息。
然後天元帝抬起頭。
“這東西，從哪來的。”
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清塵子與天元帝對視，神色平靜。
“前天晚上老道去見了個人，臨走前扔給老道的。”他說。
天元帝沒說話。他重新低頭，伸手，拇指指腹輕輕摩挲碎玉的邊緣，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這東西的來曆，朕心裡有數。”他說，“今天你們就然問了。”
清塵子沒接話隻是看著他。林玄站在一旁。
天元帝終於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人，落在林玄臉上，停了片刻。
“時間也差不多了。”他說，“該入局的人，差不多都入了。”
林玄眉心一跳。
“既然如此。”天元帝站起身，負手走到窗邊，聲音沒有起伏，“也該讓你們知道一些了。”
他轉頭，朝殿外候著的內侍吩咐了一句。
“把齊王叫來。”
內侍應聲要走，天元帝又添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卻聽得清清楚楚。
“讓他把人一起帶來。”
“人？”林玄低聲重複了一下，齊王要帶誰來。
清塵子側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眼神裡卻帶了點了然的意味，仿佛猜到了什麼。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天元帝坐回案後，重新拿起那份折子，翻了兩頁，像是根本不急。
林玄卻坐不住。
齊王林策，林玄這些天讓葉知秋暗中查的，正是此人身世，那半塊三足鳥玉佩，那年落雁穀的女嬰，樁樁件件都指向一個荒唐到他自己都不敢確信的結論：齊王，壓根不是天元帝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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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元帝要當著他和清塵子的麵，把齊王連人帶底細一起攤開。
這已經不是隨口一提，是要動真格的。
林玄垂眼，指尖在袖中碾了碾那片碎玉留下的餘溫。他抬頭看了眼清塵子，對方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與我無關的模樣。
得，指望不上。
殿外腳步聲傳來，不算快，兩道，一前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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