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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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腦海裡過了一遍典籍裡那些殘頁上古典籍，喚醒神魂渙散之人的手段，他記得有一門。
《引魂歸竅陣》。
之前前解鎖的一頁殘卷，當時他還納悶這種冷門陣法有什麼用，此刻算是用上了。
“古長老。”林玄睜眼，“筆墨伺候，我要布陣。”
古長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衝。
南宮月留在原地，盯著林玄的手，聲音壓得極低：“世子有把握？”
“陣法我記得。”林玄沒抬頭，“但陣眼擺位得現算，這屋子太小，得騰地方。”
不多時，古長青抱著一摞紙筆衝了進來，連帶一個裝滿朱砂的小罐。林玄沒客氣，接過就在地上鋪開陣圖。
朱砂落筆的瞬間，古長青和南宮月都屏住了呼吸。
這陣法的筆畫走勢，他們從未見過。不是天元皇朝任何一脈傳承的路數，筆鋒古拙，轉折間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沉重感，像是每一筆都要壓住什麼東西。
“世子這是……”古長青喉嚨發緊，“從哪學的？”
“舊書上看的。”林玄頭都沒抬，敷衍。
陣圖收尾，九個墨點落定，圍成一個不規則的環。林玄將花傾城挪到陣眼中央，指尖再度點上她的眉心。
“接下來別打斷我。”他淡淡道，“不管看見什麼，都別插手。”
古長青和南宮月對視一眼，齊齊後退兩步，靠牆站定。
林玄閉眼，運轉神識,九個墨點同時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暈自陣眼升起,緩緩將花傾城的身體包裹住。
光暈升到一半，異變突生。
那根藏在花傾城體內的絲線，仿佛感知到了什麼，猛地一縮，朝著更深處躲去。
林玄眉頭一皺,神識毫不猶豫地追上去，陣法的作用不是驅趕,是“喚”,他要做的是把花傾城本人的神魂從渙散邊緣拉回來。
可兩者糾纏在一起,拉一個,就得驚動另一個。
“世子!”南宮月看見花傾城的身體驟然繃緊,麵色一白,忍不住出聲。
“別動!”林玄咬牙,聲音發緊。
光暈劇烈閃爍了幾下,陣圖上的朱砂線條開始冒煙,九個墨點接連熄滅三個。
古長青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又是一陣光暈震顫,像是拉鋸,又像是角力,持續了足有半炷香。
終於，最後一個墨點也熄滅,光暈散去。
花傾城的睫毛，顫了一下。
石屋裡落針可聞。
那雙緊閉許久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
“……啊……”
極輕的一聲,卻像驚雷砸在古長青耳朵裡。他猛地撲到榻邊,聲音都劈了：“閣主!閣主您醒了!”
花傾城的目光渙散地轉了轉，落在近前的古長青身上，又轉向站在一旁的林玄。
“好久不見。”她開口，聲音像是從很深的井底撈上來的，帶著裂痕。
林玄沒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閒話少說。”他俯身，視線鎖住她，“你體內那東西,自己說,還是我直接來硬的?”
石屋裡的空氣瞬間凝住。
古長青一愣,沒料到世子劫後重逢的第一句話就是逼問,可看著林玄的臉色，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花傾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點渾濁散了大半。
“瞞不住了是吧。”她自嘲一笑,笑意裡帶著三年積壓的疲憊,“也好,拖了三年,是該有個了結。”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古長青立刻上前扶住她的後背。她靠在枕上，目光越過眾人,落在石屋頂上那片虛無。
“一切都是我的私欲,釀成大禍。”她開口，語氣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很多年前,我卡在十四境,任憑我怎麼衝,怎麼熬,始終一步之遙。”
林玄沒打斷,靜靜聽著。
“我不甘心。”花傾城的手指摳進被褥,“落仙閣曆代閣主,能到十五境的,不超過三個,我以為自己能是第四個,可我錯了,那道坎,像是天生刻在我骨頭裡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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