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有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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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數著自己的呼吸，懷裡的斷劍還在輕輕發顫，像是等著什麼答案。他沒工夫細想，九轉天輪印的九道輪盤轉速已經開始往下掉，那道借來的力量正一寸寸從他骨頭縫裡往外抽。
“撐不住就說。”曲竹莊的聲音從棋盤那頭傳來,帶著一絲喘。
“還能撐。”林玄咬著牙,輪盤轟然斬下。
白衣人的劍沒有招式，或者說，那根本不叫“出劍”。他持劍站在原地，劍尖隻是微微一轉，天妖神那隻本已衝到眼前的巨掌,忽然就慢了下來。
不是被架住。
是被劍尖點著的那一瞬,時間本身,變得黏稠。
“時間法則。”棋聖的拂塵停在半空,眼神驟然一亮，又很快壓下去，“難怪。”
天妖神的掙紮越來越弱。金紅色的漩渦裡那點認出舊人的凶戾，正被一種更古老的力量一點點抽走。它莊嚴巨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像一頭被按住脖子的野獸,四肢仍在顫，卻半分也挪不動。
“再撐一息。”白衣人開口,語氣很淡,卻讓人不敢怠慢。
元影安的傀儡再度補拳,鐵甲寸寸崩裂又寸寸重合。
第九圈落下的瞬間,天妖神那具巍然的身軀,轟然跪地。
穀地一靜。
沒有人先開口。天妖神跪在地上,巨大的身影微微佝僂,金紅的眼眸不再是那種狂躍的凶光，漸漸地，那雙眼裡翻出一點極淺極淺的東西——像是霧散開一角,底下露出一點點原本的顏色。
“……贏了?”
那聲音很輕，混著塵土的沙啞,卻第一次不像本能的低吼，倒像是……一個人在問。
白衣人沒動。
“我們……贏了嗎?”天妖神又問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更低，幾乎要被風吹散。它那雙漩渦般的眼眸緩緩抬起，望向白衣人，望得很直，像是隔著不知多少年的塵埃，終於認清了眼前這個人。
林玄懷裡的斷劍,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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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回過頭，看了林玄一眼。
沒什麼表情，也沒什麼波動，隻是那一眼落得很穩,像是要把這句話說給兩個人聽。
“會贏的。”
天妖神微笑，那具巍峨的身軀緩緩垂下頭，金紅的漩渦裡最後那點清明,一寸一寸暗下去，直到徹底沉寂,再沒了半分動靜。
穀地裡,隻剩下石屑落地的聲音。
棋聖收了拂塵，看著那具莊嚴巨大的軀殼,沒說話。元影安的傀儡收回鐵拳,袖中的絲線悄然纏回令牌。
林玄站在原地，懷裡的斷劍不再發燙,也不再震顫,安靜得像塊普通的鐵。
他抬頭看向白衣人。
“你到底是誰?”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空懸崖那道劍痕,那一縷困了清塵子五百年參不透的神魂留音,李長生，一個用命換了這一手時間法則,又親眼看著自己的絕學反噬自身的人。
白衣人握劍的手垂下,那片空茫的“臉”朝著他，沒有五官,卻讓人覺得,那是一種很平靜的注視。
“你已有答案,”他開口,聲音很輕,“何須再問。”
林玄張了張嘴,想問的東西太多。李長生是怎麼死的，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那截斷劍跟天妖神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嘴裡的“會贏的”又是指哪一場早已過去的戰爭。
“李長生。”林玄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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