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天爺像個反複無常的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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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雲溪把“苟”這個字活成了一門藝術。
她製定了一套嚴格的作息表。
早上八點起床，第一件事是摸手機。
信號？
隨緣。
有時候早上有，中午就沒了。
有時候一整天都是沙沙的噪音，半夜突然蹦出兩句話，然後又斷了。
像極了渣男的承諾。
雲溪已經放棄了規律性研究，改成了一種更科學的檢測方法……
“有信號就看，沒信號就拉倒。”
收音機也一樣。
救援廣播時有時無，像個時靈時不靈的老式收音機……
哦它本來就是老式收音機。
“請幸存者留在室內，不要接觸紅霧……”
“城東體育場物資投放點已設立，請附近的幸存者注意安全……”
有時候信號太差，隻能斷斷續續地聽到幾個詞。
“安全區……五十萬……救援……不要放棄……”
雲溪抱著收音機，把這些詞拚湊起來，整合出外界信息。
有人在組織救援。
有人在建安全區。
有好幾十萬人還活著。
夠了。
知道這些就夠了。
中間她給她媽打過一次電話。
信號差得要命，斷斷續續。
“……溪溪……你還好……媽這邊……沒事……你別……”
然後就斷了。
雲溪盯著“通話結束”四個字看了半天。
她媽命硬著呢。
這輩子經曆了下崗、創業失敗、被騙錢、摔斷腿、被狗追著咬了三條街……全都沒事。
……能通一次電話就夠了。
第八天。
雲溪是被手機震醒的。
不是鬨鐘。
是消息。
一大堆消息。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她“蹭”地坐了起來。
信號格。
滿的。
微信圖標右上角的數字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未讀消息：347條。
未接來電：52個。
她腦子還沒完全開機，手指已經點開了消息列表。
置頂的是她媽。
“溪溪你還好嗎？”
“媽看到新聞說你們那邊有紅霧！”
“回個電話！求你了！”
“雲溪你再不回消息媽就開車去找你了！”
“你到底活著沒有！！！”
每一條之間隔了幾個小時，從第一天一直到現在。
最新的一條是今天淩晨發的。
“溪溪，媽夢到你了，你還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雲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點了回撥。
嘟。
嘟。
嘟……
“溪溪？！”
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得要命，帶著哭腔。
雲溪的鼻子一酸。
“媽。”
“我還活著。”
“我囤了好多東西，有吃的有喝的，我沒受傷，你別擔心。”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
她媽在哭，她爸在旁邊喊“讓我說讓我說”，還有她家那隻傻狗在汪汪叫。
雲溪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吸了吸鼻子。
“你倆別擔心啊，我這兒信號恢複了，紅霧也退了，我很快就能出去，就能回家……”
“你千萬別亂跑！”
她媽聲音陡然拔高。
“外麵還不知道安不安全，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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