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想了想。
“活不過的話，那兩顆藥我就當燒給你了。”
她轉身，關燈，回臥室。
躺下之後她又補了一句。
“……最好還是活過。不然我就真虧了。”
翻了個身，閉眼。
但她沒睡著。
腦子裡一直在算賬。
兩顆退燒藥，半卷紗布，一壺熱水（雖然最後是她喝的，但本意是給他燒個水，算在他頭上），一個下午的勞動力，六層樓的搬運費。
如果這個人醒了之後一拍屁股走了，她連句謝謝都沒撈著，那這生意做虧了。
但如果他醒了之後能乾活、能扛事、能加入她的苟命計劃……
那前期投入雖然大，後麵是有回報的。
“投資有風險，入市需謹慎。”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
“行吧。明天再說。”
半夜。
雲溪被一個聲音吵醒了。
不是外麵傳來的聲音。
是客廳裡的。
窸窸窣窣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動。
她的第一反應是喪屍。
手比腦子快，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水果刀，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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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慢慢坐起來，光著腳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向臥室門口。
心臟跳得像擂鼓。
她深吸一口氣，探出頭去。
客廳的沙發上，那個男人在動。
不是起來的那種動，是身體在微微顫抖，像打冷顫一樣。
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嘴唇翕動，發出一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水。”
聲音又低又啞。
雲溪站在原地看了兩秒鐘，確認他不是要變成喪屍，才把水果刀放下來。
她走過去，端起地上的水杯，蹲在沙發旁邊。
“醒了？”
她問了一句廢話。
那人的眼皮動了動，像是想睜眼但沒力氣。
嘴唇又動了一下，還是那個字。
“……水。”
“給你。慢點喝。”
她伸手幫他扶了一下杯子。
那人喝得很慢，像是在努力把每一口水都咽下去。
有些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雲溪順手用袖子擦了一下。
擦完她才反應過來。
“我居然在給人擦嘴。”
她沉默了一秒。
“……我是不是有做老媽子的潛力？”
那人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很深的眼睛，瞳色是深棕色的，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接近黑色。
眼神有些渙散，焦距還沒找到。
他看著她。
但明顯還沒看清她是誰。
“你……是誰？”
聲音依然很啞。
“你的債主。”
雲溪簡潔地回答，收回手站起來。
“也可以說是你的救命恩人。”
雲溪說完這話，感覺有一束光打在自己的身上，仿佛自己是個偉大的“天使”。（純屬臆想）
“你暈在公園裡，我把你扛回來的。六樓，不帶電梯。你現在欠我一顆退燒藥、一顆消炎藥，半卷紗布、一壺熱水、一個下午的勞動力，以及……”
她頓了一下。
“以及我擦嘴的手藝，這個可以考慮不收費。”
那人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處理這些信息。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看起來是在努力思考。
“公園……”
他重複了一下這個字，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受傷了，還在發燒，你的對講機響過，你隊友在找你。他們大概明天就能到。”
她把水杯又遞過去。
“再喝點？”
那人接過去，這次喝得穩了一些。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是體力透支後的生理性顫抖。
雲溪看著他，心裡歎了一口氣。
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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