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月亮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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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月色很淡，雲層厚，月光漏不下來幾縷。
主臥的窗簾半拉著，窗外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雲溪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次臥和客廳都沒有了動靜，可能大家都已經睡著了。
她又躺了五分鐘，然後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坐起來。
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縮了一下。
她抱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踮著腳尖走到主臥的陽台門前。
門有點緊，她用了兩口氣才無聲地拉開一條縫，側身擠出去，再把門輕輕帶上。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潮濕的泥土氣和淡淡的鐵鏽味。
雲溪靠在陽台欄杆上，把外套披在肩上，抬頭看了看天。
沒有星星。
一片灰蒙蒙的。
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然後眼眶就紅了。
在健身房後麵那個無人的角落裡，她哭過一次。
放聲大哭，沒人聽見。
哭完之後她把眼淚擦乾，把鼻子揉紅說成是風吹的，把話題岔到拓界令上，以為這樣就能把情緒糊弄過去。
但情緒不是東西，岔不開的。
它會在半夜自己找上門來。
雲溪把臉埋進胳膊裡，肩膀開始抖。
她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六樓，樓下有喪屍，屋裡有人在睡覺。
她不能哭出聲。
但眼淚不聽她的。
一滴，兩滴，十滴，無數滴，砸在欄杆上，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媽……”
她用氣聲喊了一句，聲音小得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沒有人回答。
夜風呼呼地吹。
不知道過了多久。
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
不是腳步聲，是有人落在陽台地麵上的那種輕響，像一隻大型貓科動物從高處跳下來，穩穩地落地。
雲溪猛地一僵，迅速用手背擦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把外套裹緊，假裝在看風景。
“主臥陽台門推不開，”
蕭聿珩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我繞了一下。”
雲溪轉頭，他站在她旁邊，雙手撐在欄杆上，麵朝外麵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直就在這裡。
雲溪等了片刻，試探著開口。
“……你什麼時候醒的？”
“沒睡。”
雲溪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借著微弱的夜光，她看到他的側臉，表情和白天沒什麼區別，但眼神比平時柔和了一點。
“一直沒睡？”
她問。
“嗯。”
“那你怎麼不……”
她想說“那你怎麼不早說”，但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他早說了又怎樣？她就不哭了嗎？
雲溪把臉別過去，不讓他看到自己紅腫的眼睛。
但眼淚不爭氣，又湧上來一波，她使勁憋著，憋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蕭聿珩沒有看她。
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
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弄來的……
放在她手邊的欄杆上。
雲溪低頭看著那包紙巾，愣了一下。
“……你還有紙巾？”
“撿的。”
“末世裡還能撿到紙巾？”
“嗯。”
雲溪吸了吸鼻子，抽出一張，用力擤了一下。
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響亮，她尷尬得想鑽進地縫裡。
蕭聿珩麵不改色，像什麼都沒聽到。
沉默了一會兒。
“白天……”
蕭聿珩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在路口聽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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