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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護服徹底穿上的那一刻，王旭就跟外麵的空氣徹底隔絕了。
地窖的鐵門咣當一聲關上，文玉京的腳步聲也越來越遠。
王旭蜷縮在銀白色的防護服裡，聽到的隻有自己的心跳。
他提前做了準備。背包裡有壓縮餅乾和礦泉水，腰間還綁了一件成人紙尿褲。
雖然穿著有點丟人，但總比拉在裡麵強。
隻要精神扛得住，撐到3號完全沒問題。
他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最好能睡一覺。
但幾分鐘後，他睜開了眼。
根本睡不著。
腦子裡像有無數隻蜜蜂在嗡嗡叫，每一根神經都異常活躍，讓他根本抑製不住的陷入了狂想。
回檔的記憶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外湧。
陳瑤、張磊、林晚、司琦、李曉根、周國文、蕭雅、文玉京……
每個人的臉都在他腦海中閃過。
一開始還算正常，但很快，畫風就全變了。
他看見陳瑤笑盈盈地挽著陳建國的手臂從他麵前走過，頭都沒回。
他看見張磊左擁右抱，嘴裡叼著煙，朝他豎起中指。
他看見林晚站在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身邊，溫柔地幫他擦汗，像從未認識過王旭這個人。
“操……”
王旭咬著牙，身子都憤怒地顫抖起來。
但怒火剛燒起來，畫麵又變了。
陳瑤跪在他麵前，眼眶含淚，嘴裡說著“對不起”。
司琦低著頭，像一隻溫順的貓。
林晚也跪在他麵前。
張磊的老相好們排成一排，等著他挑選。
王旭的呼吸急促起來，心跳得更加厲害。
他知道這是幻覺，但那些畫麵太真實了，他甚至能聞到那些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然後畫麵又變了。
他看見自己拿著一把消防斧，站在足悅坊三樓的走廊裡。
腳下全是屍體。
文玉京縮在角落裡，雙手抱頭，如待宰的羔羊。
他舉起斧頭……
不對！
王旭連連甩頭，想要停止這瘋狂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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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血腥的畫麵剛消失，新的念頭又湧了上來。
這一次是恐懼。
萬一……萬一他的推測是錯的呢？
萬一最高級別庇護所也擋不住白光？
萬一這件防護服把他變成一個惡心的怪物？
萬一末日之後全世界隻剩下他一個人，永遠困在無儘的孤寂中？
那些念頭根本揮之不去，折磨著他的神經。
接著是貪婪。
他想活著，不惜一切代價地活著。
哪怕殺光所有人，哪怕變成怪物，也要活著。
種種負麵情緒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讓他更加癲狂。
“啊——”
王旭不斷嘶吼，聲音在防護服裡一遍遍回蕩著。
他知道這是防護服的效果產生作了，但他控製不住。
“冷靜……冷靜……王旭，你他媽給我冷靜！”
他努力回想美好的事情。
母親給自己做了可口的晚飯，第一次和林婉牽手的興奮感，第一次拿到工資時的那種興奮感。
但這些畫麵剛一出現，就被更邪惡的念頭給淹沒了。
他腦海裡又浮現出上一輪在天荒坪庇護所的畫麵。
文玉京倒在血泊中，蕭雅捂著傷口發出淒厲的慘叫，他自己拿著折刀，滿身是血，麵目猙獰。
他扯破蕭雅衣服的瞬間，以及對方身上驚恐……真讓人上癮啊。
“不對……不對……”
王旭的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
他發現自己控製不住思想了。
不能去想那些畫麵！
他越是壓製，那些恐怖的畫麵就越清晰，如幻燈片一樣在眼前閃過。
“啊！”
王旭驚叫一聲，腦袋重重地撞在防護服的罩子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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