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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大學地基下方三百米，黑岩被掏空出一片大得沒邊的地下洞窟。血腥味衝鼻子，腳底下踩的全是暗紅色的黏糊爛泥。
空間正中，一座人工鑿出來的大池子裡翻著血浪。黑色的絲線順著四麵岩壁爬上去，跟鎖鏈一樣纏向頭頂。
池子正上方，懸著一團亮得刺眼的金黃色氣流。
地脈本源靈氣，被一層又一層的法陣鎖在那兒。金色光點往外灑，把周圍那股腥臭衝淡了不少。
張毅眼睛亮了，一腳踩上池邊碎石。
這團本源純度高得離譜，能頂十年打坐的苦功。練氣八階的瓶頸，直登九階甚至築基，就看這一把了。
他目光一偏，池水兩側炸開水花。
兩頭三米高的東西從血池底下走了出來，一左一右，把通往靈氣團的路堵得死死的。
灰綠硬皮，狼腦袋接著蜥蜴身子，肩膀上戳著幾十根慘白的骨刺。兩頭畜生身上壓出來的能量場把空氣都給擰變了形，腥風直拍過來。
半步S級。
張毅不慌，神識橫掃過去，從外到裡把兩隻怪物翻了個底朝天。
它們體內壓根沒有正常妖獸的經脈。幾十具年輕人的頸椎和腿骨被發黑的鐵線串在蜥蜴脊柱上頭，每個骨架節點深處都殘著一抹沒散乾淨的怨氣，骨片外頭刻滿了壓製異能核心的邪符。
江州大學這些年莫名失蹤的十幾個天才學生，全泡在這臟水坑裡，拆骨碎肉，給高階異獸當了血源外掛。
“醜。”
張毅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兩隻縫合怪物喉嚨裡爆出連串低吼，四蹄踩碎青岩，裹著翻滾的黑煞氣衝了過來。
張毅手腕一翻，本來想提掌使天劍訣裡大範圍的斬陣殺招。“斷江”一出，用不了多久，這倆蠢妖連帶整座洞底一塊化土。
剛抬胳膊，他又把聚起的三寸劍芒散了。
這地下太擠，無極劍氣殺伐太烈，一劍下去，頭頂那團地脈本源肯定跟著碎。
破財的事，不乾。
“拚肉身就拚肉身，老子這副天賜道基灌過的架子，還沒怕過誰。”
張毅退了半步，順手抓起背後那把長滿棕鏽的鐵劍，劍尖斜指地麵。
地底下殺意剛起，外頭地表已經翻了天。
圖書館一樓的頂棚一截一截往下掉。碎石頭和水泥塊砸在血色光圈外麵，塵灰漫天。
陳天河兩腳紮在裂開的大理石地麵裡，陷到膝蓋。S級天賦山嶽之軀凝出的土黃石鎧正發出密集的碎裂聲，胸口那塊護甲上的裂紋跟蜘蛛網似的往外爬，好幾塊厚土層直接崩飛了出去。
黃泥糊著臉上的血，陳天河額頭頂著往前推，把核心裡剩的能量全燒了出來，死撐著上方壓下來的那一大坨黑沉能量。
“乾他娘的！頂不住也得給老子拿腰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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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河衝旁邊吼。
沒人應聲。
防衛隊十個精銳尖刀全橫在地上，死傷過半。剩下幾個副手被地縫裡竄出來的毒絲紮了個對穿，趴在角落裡吐黑水。
半步遠的殘破花台邊上，校長張德榮跪在灰泥裡，老腰快折成直角。
他那雙手乾枯皸裂，傷口往外淌的不是血，是渾濁的深青臭液。張德榮雙手插進水泥縫裡，想用最後那口氣引出防禦荊棘，連一片綠葉都沒冒出來。
他嘴巴張著，腦袋歪到一邊，一大口黑水帶著碎肉塊從嘴裡吐了出來。
半空中，陳主任的身體大半被吞進一顆肥大筋絡纏繞的暗紅眼球裡頭。那眼球在空中轉個不停，每轉一圈，閱覽室深處的精神屏障就碎掉一角。
幾十人高的變異邪眼在大口大口收割著江大師生的恐懼和尖叫，一層黑灰霧氣從人群頭頂升起來，往它核心裡灌，眼球的體積又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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