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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內鬼膨脹到極限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把攥住，所有暴走的能量連同生命力一起被抽空，順著一條看不見的線彙入了一枚黑金令牌。
半秒之內，他從一個快要炸開的氣球變成了一具乾癟的人乾，“撲通”一聲栽在地上，還剩一口氣。
眾人回頭。
寒煙站在指揮中心門口。
她手裡攥著那枚城主最高權限的黑金令，銀發無風自動，冰藍色的眼睛冷冷的看著地上的內鬼。她身上的氣息，已經穩穩踏入了四階。
她身後，那些之前負責看住張毅的衛兵，這會兒站在兩側，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指揮中心內，沒人出聲。
寒煙手持黑金令站在門口，冰藍色的眼睛看著地上那具人乾，神色沒什麼變化，跟剛才那事不是她乾的似的。
她身後，那群之前負責看管張毅的衛兵，垂著頭站在兩側，身體繃得死緊，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的從這個脫胎換骨的少女身上，挪回到了主屏幕。
屏幕上，那道懸在城市上空的人影，才是根源。
“噗通。”
林雄跪了下去。
這位炎京來的鐵血將軍，當著所有人的麵，膝蓋砸在了地上。
這一跪，把他當將軍的臉麵全砸了，也把他信了一輩子的那套東西全砸了。
他輸了。
“我……錯了……”
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沙啞，乾澀，像被什麼東西堵著。
陳天河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最後歎了口氣，沒上前扶。這一跪是林雄該付的代價——為他的傲慢，為那些白死的龍牙隊員。
林雄跪了一陣，像是想通了什麼，猛的站起來。
沒看任何人，踉踉蹌蹌衝出了指揮中心。
眾人愣了。
他要去哪？
……
江州城西，廢墟。
林雄跑到那片被夷平的戰場正中間，停在那道身影正下方。
他仰起頭，看著天上那個人。眼睛已經渾濁了，裡麵隻剩下一樣東西——虔誠。
他抬起顫抖的手，動作鄭重的，把自己肩上那枚將星肩章摘了下來。
戎馬半輩子換來的東西。
然後再次跪下，雙手把那枚肩章舉過頭頂，額頭重重磕在滿是灰土的地麵上。
“我林雄，願追隨先生，為我死去的兄弟們複仇！”
“請先生……收留！”
聲音嘶啞，響徹廢墟。
這一幕通過無人機鏡頭，清清楚楚的傳回了指揮中心，傳到每一個幸存者眼裡。
一個戰功赫赫的將軍，對著一個學生，跪地效忠。
天上，張毅終於垂下眼皮，瞥了下麵的林雄一眼。
聲音還是不鹹不淡的。
“你的戰場，不在江州，在炎京。”
林雄猛的抬頭。
張毅看都沒看那枚將星，隨手一拋，一枚散著邪異波動的黑色晶體落進林雄掌心裡。
就是那枚內鬼信標。
“帶著你的恥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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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藏在你們軍部裡的蛀蟲，一條，一條，給我揪出來。”
林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這不是拒絕。
這是任命。
比收他當跟班更狠的任命——讓他頂著這份恥辱，回到那個最容不下恥辱的地方，去掀翻一切。
“林雄……領命！”
他死死攥住信標，再次重重叩首。
再起身時，林雄眼裡那股死灰勁兒沒了，換上來的是一把火。
他轉身，拖著步子，朝炎京方向走。
背影有點佝僂，但步子越走越穩。
指揮中心裡，陳天河盯著屏幕上那個遠去的背影，又看看天上那道人影，嘴唇抿了半天。
這瘋子劍仙，打架是一回事，這馭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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