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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散了。
太陽出來，把破破爛爛的江州照得一片金色。
空氣裡一股子消毒水、土腥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到處都是哭聲和機器響，城市開始收拾爛攤子了。
城主府頂樓。
天台上的風很大，吹得幾個人衣服亂飄。
王飛靠在斷掉的欄杆上，點了根煙，吸了一大口就咳了起來，咳得眼圈都紅了。周芸在他旁邊，沒說話，就幫他拍著背。
陳天河變回了人樣，站在不遠處，臉色煞白，看著底下的廢墟。
“我要去趟南疆。”
張毅的聲音不大，但風裡頭，幾個人都聽清楚了。
他站在天台邊上，看著南邊的天。
“南疆？”王飛愣了下，把煙頭扔了，“去那鬼地方乾嘛？那邊的異獸潮比江州還凶，而且……”
張毅沒讓他說完，直接把他腦子裡那個聲音複述了一遍：
“有東西告訴我，被奉為圭臬的‘英雄’，當年對這個世界做了什麼。”他又補了一句，“所謂的‘原罪’，源於血脈。我想去看看。”
【聖主……】
【不管你是誰，想把我當棋子，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這話聽得王飛和陳天河都有點懵。什麼英雄？什麼原罪？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身影走到了張毅旁邊。
“我跟你一起去。”
寒煙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她沒看別人，就這麼看著張毅的側臉。
“我不想再等你回來，也不想從別人通訊器裡聽你的消息。”
她想起了在廢墟裡等了七十二小時，又想起在維度夾層裡一個人亂找。那種把命和希望都交到別人手裡的感覺，她受夠了。
她往前站了一步，離張毅更近了點。
“我可能幫不上大忙，但至少，我能親眼看著。”
天台上的風好像小了點。
王飛張了張嘴，看了看這兩人，又識趣地閉上了。他感覺這倆人中間，自己插不進話。
張毅終於慢慢轉過頭，看向寒煙。
他打量著她，那眼神跟看一件東西好不好用差不多，沒什麼感情。
“不行。”
兩個字，又乾脆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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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你的命跟炎京地下的陣連著。”張毅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你現在就是個人形炸彈，引線在炎京。南疆是什麼地方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給你逛的。”
他把話說得很明白：“帶上你，就是帶個隨時會爆的玩意兒。不止害死你，也害死我。”
這話太直接，也太難聽了。
寒煙沒說話，就看著他。
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慢慢就紅了，但她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嘴唇都咬白了，就這麼倔著跟他對視。
那樣子，像隻剛被人砸了殼的小獸。
張毅沒說話了。
他那顆自認為早就硬得跟石頭一樣的道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戳了一下。
【麻煩……】
他心裡冒出點自己都沒發現的煩躁。
天台上的氣氛僵得不行。
就在寒煙眼睛裡的光都快沒了的時候，張毅突然又開口了。
他的語氣變了，不是剛才那種純粹的算計，而是帶著一種拍板的口氣。
“跟著我去也是送死，你等著吧。”
寒煙一下愣住了。
張毅看著她，一字一頓的說道：
“去南疆之前，我回一趟炎京。”
他停了一下，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但話裡的意思卻很硬。
“把你身上那根鏈子……斬了。”
這句話，比什麼好聽的話都有用，直接砸在了寒煙心上。
她猛地抬頭，愣愣地看著張毅，眼睛裡的水汽都變成了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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