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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無數個日夜的折磨。被逼著喝馬桶水，被煙頭燙在手臂上，最後在絕望中吞下那瓶安眠藥。
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反應全部湧上來了。那種長期被踩在腳底下的窒息感，順著神經末梢往上爬，試圖接管身體的控製權。
幻境在利用肉身的記憶，想瓦解他的意誌。
張毅低著頭，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劉浩看他這副樣子，嗤笑一聲，把煙頭彈在張毅的校服上，伸手去拍他的臉：“廢物就是廢物，抖什麼？今天不把老子的鞋舔乾淨，你別想睡覺。”
手掌帶著風聲扇過來。
張毅抬起頭。
眼睛裡沒有恐懼。乾淨得像結了冰的水麵。
他抬起右手，後發先至，一把掐住劉浩的脖子。
哢吧。
骨頭錯位的聲音在宿舍裡格外清脆。
劉浩的眼珠子凸了出來，雙手死死扒著張毅的手臂，雙腳懸空亂蹬。
“一群孤魂野鬼，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
張毅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手腕一抖，將劉浩的身軀像破麻袋一樣砸向旁邊的鐵架床。
“轟！”
鐵架床連同牆壁一起崩塌。
趙強和另一個舍友嚇傻了，剛想跑，張毅已經到了他們麵前。
沒有花哨的招式，一人一腳。
兩具身體倒飛出去，撞在門板上，炸成兩團黑色的霧氣。
“原主的因果，我自會用現實裡的血來還。”張毅看著手裡漸漸消散的劉浩，冷笑一聲，“拿這種低劣的幻象來亂我道心？你算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整個宿舍像被打碎的鏡子，嘩啦啦裂開。
泡麵味沒了。
張毅重新站在一片空曠的大殿裡。
大殿沒有頂，四周是暗紅色的牆壁，牆麵上刻滿了扭曲的古老陣紋。空氣裡飄著一層淡淡的血霧，地上散落著無數風化的白骨，有人的形狀，也有異獸的。
耳邊全是細碎的低語聲，像幾萬隻蟲子在腦子裡爬。
“留下來……”
“把心交給我……”
“獻祭你的靈魂……”
張毅運轉天劍訣，靈氣在體內走了一圈，將那些試圖鑽進識海的雜音絞得粉碎。
“什麼狗屁劍聖傳承。”張毅看著四周的血霧，“不過是個壽元將儘，企圖奪舍重生的老怪物罷了。用這種下三濫的陣法收集負麵情緒滋養殘魂，也配稱劍聖？”
他轉過頭。
葉蓉月跪在離他十米遠的地方。
她沒有張毅這麼輕鬆。
她麵前浮現著一對中年夫婦的幻影。兩人穿著普通的工裝，正滿臉慈愛地對著葉蓉月招手。
“月月，過來，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月月，爸爸今天發工資了，給你買新衣服。”
葉蓉月渾身發抖，眼淚把臉上的血汙衝出兩道白印。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兩個幻影。
“爸……媽……”
但她的手穿過了幻影。
中年夫婦的臉突然變了。慈愛變成扭曲的怨恨。
“你為什麼不救我們！”
“你這個掃把星！是你害死了我們！”
“把你的命還給我們！”
葉蓉月捂住腦袋，發出野獸一樣的嘶吼。
她的表情在極度的思念和極度的怨毒之間來回切換。
血色的大殿裡，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線從四麵八方延伸過來，跟蜘蛛網似的連接在葉蓉月的身上。
這些黑線紮進她的神魂，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什麼。
純粹的負麵情緒。
而葉蓉月體內，也有一股黑氣在反哺給她。這股黑氣維持著她的生機，甚至在緩慢提升她的實力。
張毅看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考驗心性的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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