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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機械聲落在毒瘴平原的爛泥之中。
半個身子退入紅光中的主管-09，軀乾開始不可逆地扭曲。
黑色大衣被膨脹的肉塊撐裂，人類的皮膚剝落，露出下麵布滿暗紅色代碼的金屬骨架。
“張梁，道路已經無法通行了。”
劉倩緊緊抓住控製台。
防毒麵具的鏡片上有很多裂痕。
“他在乾什麼？”
張梁吐出嘴裡的血水。
右腿的斷骨在鐵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把自己當作泥瓦匠，用生命去糊牆。”
“他要把底層的邏輯代碼以及那扇門焊接在一起！”
劉倩的聲音已經很不穩定了。
她拚命地敲打著手中的終端機，但是屏幕上麵隻是一片雪花。
“三十秒可以做些什麼事情呢？我們甚至連他的防護牆都無法破壞！”
“那麼就把他的主板拆下來漚肥。”
張梁抬起自己機械的左手。
剛剛扯下高維官僚胳膊的機械左手，正往下滴著混雜機油和沉淪毒素的黑血。
十二個紅色的核心在瘋狂地跳動著，超頻運轉所產生的熱量使得周圍的空間都變得扭曲了。
【二十五】
天空出現了一道裂縫。
天空裂開了。
物理意義上的裂開。
灰蒙蒙的毒瘴穹頂碎成了十幾塊巨大的多邊形，露出後麵漆黑的虛無。
B區的地殼出現了大麵積塌陷，遠古骸骨泰坦的咆哮聲在崩塌的重力場中被拉成了尖銳的噪音。
傳送門前麵的怪物發出了一種非人的嗡鳴聲。
肉塊和金屬相交的地方出現了一道裂縫，裡麵射出一道刺眼的紅光。
“低維的蛆蟲。”
聲音已經沒有了人聲的頻率，而是帶有摩擦玻璃的尖利感覺。
“我把自己的權限燒儘了，換來了這樣一件可以完全防護的規則之身。在這三十秒之內，你們是沒有逃跑資格的。”
“你把門堵住了，我怎麼逃？”
張梁把左手掌心處的紫黑色本源血肉按到凹槽裡去，再往裡按了半寸。
沉淪毒素與高維紅核之間的衝突已經到了臨界點。
“你把自己鎖在門上，並不是為了擋住我，而是因為你害怕死亡。”
張梁一直盯著肉山胸口的地方。
“你胸口那枚徽記的數據流根本沒和自毀程序同步，你把它單獨隔離了。”
肉山上麵有很多電子眼，都轉了起來。
“A區的大門被撞開了，你回去就是去反應爐做燃料了。”
張梁強撐著站了起來，右腿上的血順著褲管流了下來。
“因此你把數據和B區自毀程序綁定在一起，製造出光榮殉職的假象，從而賭你的核心數據能夠在廢墟中存活下來。”
肉山上的代碼流轉速度突然變慢了。
它不作辯解，所有的電子眼都立刻充血爆紅，刺耳的機械聲隻說出兩個字。
“刪除。”
【十五】
湮滅光線射出。
骨嶽平台前麵的大塊鋼板以及下麵的白骨，在一瞬間就化為了灰白相間的亂碼。
劉倩合上眼睛。
她雙手抱頭，躲到殘破的控製台後麵去。
光線從張梁的肩膀上掠過。
黑色製式的作戰服護肩直接沒有了。
燒焦的味道到處都是。
但是他沒有後退。
左腿一蹬，腳下鐵板碎裂，右腿斷骨穿入皮肉的疼痛使他眼前一黑，但他忍住滿嘴血沫，借著反衝之力撲向堵在門口的肉山。
“你那點可憐的權限，連我外殼都打不開！”
怪物發出刺耳的電子狂笑。
粗大的數據觸手從上麵砸了下來。
張梁在空中用腰部的力量把身體轉了半圈，右肩撕裂般的疼痛幾乎要把他的神經扯斷。
【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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