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身上，你暫時不會死。”
這句話說得太平靜，平靜到我後背一下子涼了。
我問：“什麼意思？”
陸沉沒有解釋。
他蹲下身，把擔架旁邊那層白布掀開。
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消失的遺體上，沒人發現擔架下麵多了一層灰。
那灰很細，黑中帶青，像是燒過的紙灰，又像某種動物身上刮下來的碎屑。
沈照夜看見那層灰，臉色終於變了。
她蹲下，用鑷子夾了一點放進透明袋裡。
“引屍灰。”
陸沉聲音更低。
“確定？”
沈照夜點頭。
我聽不懂他們說什麼，但“引屍灰”三個字讓我心裡發毛。
“什麼叫引屍灰？”
沈照夜看向我，猶豫了一下，像是在考慮該不該說。
陸沉卻直接開口：
“秦嶺一帶的老說法。人死之後，如果身上被撒了這種灰，頭七之前，屍體會被帶回山裡。”
我喉嚨一緊。
“誰帶？”
陸沉說：
“山裡想要他回去的東西。”
周圍一瞬間安靜下來。
連村民的哭聲和議論聲都像被風壓住了。
我媽忽然哭出了聲。
“我就說不能回來……我就說老爺子不能從山裡帶回來……”
我轉頭看她。
“媽，你知道什麼？”
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卻死活不肯再說。
我爸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聲音沙啞：
“別在這兒說。”
“為什麼不能說？”
我看著他們。
“爺爺死了，你們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我爸避開我的眼睛。
我忽然明白過來。
他們都知道點什麼。
至少，他們知道爺爺不是普通進山採藥的老人。
隻有我不知道。
我像個傻子一樣，在城裡改海報、熬夜、吃外賣，以為自己已經離開了這個山溝。
可山裡的事，從來沒有離開過我。
它隻是一直等著。
等爺爺死。
等我回來。
這時，祠堂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村裡的年輕人跑進來，臉色白得像紙。
“陳叔！陳叔！”
他喊的是我爸。
我爸轉過頭。
“咋了？”
那年輕人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著村東頭。
“你家……你家老宅門口……”
我媽身子一軟，差點倒下。
我爸一把扶住她，聲音都變了。
“老宅咋了？”
年輕人咽了口唾沫。
“有人敲門。”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爸怒道：“誰敲門能把你嚇成這樣？”
年輕人快哭了。
“沒人。”
他指著外麵，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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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自己響。”
“咚，咚，咚。”
“敲三下，停一會兒，又敲三下。”
“我喊了一聲誰啊。”
“裡麵有人回我了。”
我頭皮一下麻了。
我媽已經哭不出聲，隻是死死抓著我爸的袖子。
陸沉問：“裡麵回了什麼？”
年輕人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全是恐懼。
“他說……”
“青山回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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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一停。
那聲音是誰，不用問，我已經知道了。
爺爺。
沈照夜立刻站起來。
“不能讓他開門。”
我爸急了。
“那是我家！”
陸沉看了他一眼。
“現在不是了。”
我爸被這句話噎住，臉色難看到極點。
可陸沉沒有解釋，直接對旁邊民警說：
“封住祠堂。所有人留在這裡。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進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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